笔,从另一册的页角挑出。
荀彧站得近,看得清。
他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错觉:纸页下的墨迹不是写出来的,是被他用手从地底某处牵了起来。
“这三处,是同一只手。”
郭嘉点着圈与绕,“但用的是三只不同的笔。”
“这就像蚕的吐丝。”
他说,“一头的口,能吐出许多道同样的线。
若不知道系在同一只口上,便会以为是三只蚕。
可它们只是一只。”
“谁的口?”
荀彧问。
郭嘉把朱笔在砚边敲了敲,“先不急着认‘口’。
我们先认‘叶’。”
“叶?”
“蚕要吃桑。”
他合上册子,“钱要吃人心。
一处钱路,要找它吃的叶子。
吃什么叶,长出来的丝就是什么味。
闻味,比认口快。”
荀彧点头。
他懂了。
钱路见不得光,可味道藏不住。
盐有盐的腥,铁有铁的涩,商贾的投机有一股热烘烘的甜,官吏的贪污则像冷掉的汤,表面有一层油,轻轻一吹就偏到一边。
“所以叫‘金钱的味道’。”
荀彧低声笑了一下,“奉孝果然偏爱比喻。”
“比喻不是为了好听。”
郭嘉也笑,“是为了让做事的人记得住。”
他说完,转向鸩:“你昨夜在常和行动手,披肩人何许?”
“指尖有茧,掌心不厚。”
她答,“不是长年握刀,也不是常年扫帚的人。
袖口有针脚,针脚没有油。
不是绣坊人。
走路轻。
他看窗外的时候,先看檐下,再看屋角。
像是经常防人。”
“有读书的味。”
郭嘉说。
“有。”
鸩点头,“还有钱的味。”
“钱是什么味?”
郭嘉问。
她沉吟,低头想,“像铜。
潮湿。
含嘴里,会涩。”
荀彧看向郭嘉,“她在说你曾经做过的事。”
郭嘉轻轻一笑。
少年时他也曾把铜钱含在嘴里,分辨真假。
真铜与杂铜不同,咬过后,齿根会有一瞬间的酸。
那酸记一次便记住。
他点点头,“你记住这股味。
以后闻见,就会想到‘网’。”
他说着,从案下取出一只黑色木匣。
匣内是一捆被油纸包好、指头粗细的细线。
线不是丝,是细得不可思议的金属丝,表面却用蚕丝绕了两层,远看与常见的织料无异。
他抽出一指长,递给鸩。
“天蚕丝。”
他说,“不是山里传说里的虫,是我们在工坊里拉出的线。
软时可缠,紧时可勒,火里不焦,水里不胀。
最要紧,它能‘记’。”
“记?”
荀彧挑眉。
“记热,记冷,记酸,记甜。”
郭嘉把线端在烛上略烤,线似乎缩了一缩,又复原。
“你把它缠在钱袋上,缠在箱角,缠在枕里;你把它浸过某种香,或者让它靠过某种铁;它会记住。
夜里把它铺开,风一吹,你就知道它遇见过什么。”
“像蛛网。”
荀彧喃喃。
“蛛网要蜘蛛守。”
郭嘉摇头,“我们没那么多蜘蛛,也没有那么多夜。
我们要的是,线自己会告诉我们。”
他说罢,把匣子推向鸩:“从今天起,你跟着‘丝房’学缫丝。
人手我会给你。
你先学‘绕’与‘结’。
绕,绕人心;结,结人事。
你要学会把一件看似小不过的小事,绕成一个扣。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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