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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蚕之丝金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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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从另一册的页角挑出。

荀彧站得近,看得清。

他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错觉:纸页下的墨迹不是写出来的,是被他用手从地底某处牵了起来。

“这三处,是同一只手。”

郭嘉点着圈与绕,“但用的是三只不同的笔。”

“这就像蚕的吐丝。”

他说,“一头的口,能吐出许多道同样的线。

若不知道系在同一只口上,便会以为是三只蚕。

可它们只是一只。”

“谁的口?”

荀彧问。

郭嘉把朱笔在砚边敲了敲,“先不急着认‘口’。

我们先认‘叶’。”

“叶?”

“蚕要吃桑。”

他合上册子,“钱要吃人心。

一处钱路,要找它吃的叶子。

吃什么叶,长出来的丝就是什么味。

闻味,比认口快。”

荀彧点头。

他懂了。

钱路见不得光,可味道藏不住。

盐有盐的腥,铁有铁的涩,商贾的投机有一股热烘烘的甜,官吏的贪污则像冷掉的汤,表面有一层油,轻轻一吹就偏到一边。

“所以叫‘金钱的味道’。”

荀彧低声笑了一下,“奉孝果然偏爱比喻。”

“比喻不是为了好听。”

郭嘉也笑,“是为了让做事的人记得住。”

他说完,转向鸩:“你昨夜在常和行动手,披肩人何许?”

“指尖有茧,掌心不厚。”

她答,“不是长年握刀,也不是常年扫帚的人。

袖口有针脚,针脚没有油。

不是绣坊人。

走路轻。

他看窗外的时候,先看檐下,再看屋角。

像是经常防人。”

“有读书的味。”

郭嘉说。

“有。”

鸩点头,“还有钱的味。”

“钱是什么味?”

郭嘉问。

她沉吟,低头想,“像铜。

潮湿。

含嘴里,会涩。”

荀彧看向郭嘉,“她在说你曾经做过的事。”

郭嘉轻轻一笑。

少年时他也曾把铜钱含在嘴里,分辨真假。

真铜与杂铜不同,咬过后,齿根会有一瞬间的酸。

那酸记一次便记住。

他点点头,“你记住这股味。

以后闻见,就会想到‘网’。”

他说着,从案下取出一只黑色木匣。

匣内是一捆被油纸包好、指头粗细的细线。

线不是丝,是细得不可思议的金属丝,表面却用蚕丝绕了两层,远看与常见的织料无异。

他抽出一指长,递给鸩。

“天蚕丝。”

他说,“不是山里传说里的虫,是我们在工坊里拉出的线。

软时可缠,紧时可勒,火里不焦,水里不胀。

最要紧,它能‘记’。”

“记?”

荀彧挑眉。

“记热,记冷,记酸,记甜。”

郭嘉把线端在烛上略烤,线似乎缩了一缩,又复原。

“你把它缠在钱袋上,缠在箱角,缠在枕里;你把它浸过某种香,或者让它靠过某种铁;它会记住。

夜里把它铺开,风一吹,你就知道它遇见过什么。”

“像蛛网。”

荀彧喃喃。

“蛛网要蜘蛛守。”

郭嘉摇头,“我们没那么多蜘蛛,也没有那么多夜。

我们要的是,线自己会告诉我们。”

他说罢,把匣子推向鸩:“从今天起,你跟着‘丝房’学缫丝。

人手我会给你。

你先学‘绕’与‘结’。

绕,绕人心;结,结人事。

你要学会把一件看似小不过的小事,绕成一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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