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骑的第一排踏上岸,第二排紧随。
皮囊船被抛在身后,像一枚枚空了水的皮。
它们在岸边挤靠着,互相摩擦,出像人低声喘息的声音。
第三排时,河面忽起一阵横风,横风硬得像刀背,拍在飞骑的马鼻上。
有人险些落水。
张庆一声短促的“叱”
,那人把脚后跟猛地一扣,马颈一弯,竟硬生生贴着风过了那一寸。
并州人的“快”
,用在此处,像把刀在风里走了一遭。
陈二的袖口慢慢松了一分。
他没有笑。
他知道,最难的不是“渡”
,而是“渡后”
。
“渡后不取村不点火,只取旗,只杀旗。”
他在心里又把这两句话咬了一遍。
他抬手,轻触唇角,像要把夜里的潮气都抹去。
“公台。”
传令快步近前,“北岸第二旗亦稳。”
“很好。”
陈二道,“第三旗,插在背风处,离河三十步。
——将军,登岸之时,请回看我一眼。”
张庆的马已经完全上岸。
他回头,隔着一河的风,隔着夜里散不开的冷,他看见陈二那张被油灯照出棱角的脸。
那脸像一块砚,稳,冷,能磨出最细的墨。
他大笑,声音在河面上抖了一抖,又被风压平:“公台,待我拿下兖州,你当为我第一谋主!”
陈二躬身一拜,眼底却有一闪,连他自己也未觉的——不安。
——
(女角·鸩)
我听见那声笑。
笑声很远,却像贴在耳后。
那是一种“快”
的笑,笑到让人牙床麻。
我把灯柄握紧,掌心那枚鱼鳞片被汗水贴住,像一条细小的冷蛇。
我没有扣第二下。
我把灯放在脚边,让它照我的鞋面。
鞋面亮,我的心不亮。
上游传来极浅的一声“却”
。
那是张辽的铃在袖里撞了一下腕骨。
只有懂的人听得见。
我知道,他已经把“墙”
挪好了,把“度”
量好了。
我们仍然不出手。
我们让对岸的“快”
,自己走到“度”
里去。
河风更冷了。
我向后退一步。
苇影把我的膝盖一包,像有人要把我按坐。
我顺势坐下。
坐着,才不乱。
坐稳,再走。
我的眼睛在夜里慢慢地热起来。
不是哭,是血在往眼里顶。
那血不是为他们,是为我们。
因为我知道,今晚的“快”
,并不危险,危险的是它后面那一口“勇”
。
勇,不在河里。
勇,在我们家里。
——
东岸,曹营。
庙前的木牌被风舔了一层光,字仍稳。
荀彧在“影照法”
的牌下蹙眉,看了一眼夜色的方向。
他没有问“渡否”
,他只让人把“病棚”
的姜再添一锅,把照影柜的铜衡轻轻擦了一遍。
有人来报:“徐州军疑沿北岸小道南下,未入村,未烧屋,只换旗。”
“只换旗。”
荀彧复述,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在割‘胆’。”
程昱笑意如刀锋一侧:“让他割。”
他转身进帐,翻开竹牌,把“豪右可用、不可任”
的那一列又描深了一笔。
他要在“法”
的边上再添一条“度”
的线,把今晚的“快”
纳进明日的“稳”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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