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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有限的坦诚,病人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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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意。她忽然想起黄月英曾说过的一句话:世上有两类聪明人,一类用聪明去做网,另一类用聪明去解网。眼前这个男人,用两种。

“若我不同意呢?”她问。

“那你就杀我。”郭嘉道,“或者明日把我今夜说的每一个字都写成奏章,敲门递给陛下。我不逃。我也不求饶。”

窗外夜更深了,月亮像在薄云后忍耐着,未露全脸。风铃在这一刻完全静止,像被谁用眼神拴住。

“你说你是病人。”蔡文姬道,“病人不该在刀下睡觉。”

“我也不睡。”郭嘉笑,“病人有时候要自己守夜。夜里最疼,守过去就又多活半日。”他把图交到她案前,“你不必现在答。你带着它回望一城,看看它的风铃有没有声。听见了,再写字。”

她没有去接那卷图,只把丝又收紧了一分,像是替那条断弦提了一口微不可闻的气。丝的末端轻轻颤了两下,发出一声极小的鸣,那鸣也许不是声,更像一缕将要成形的意——它没有准确的音,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会响”的预感。

“你说‘有限’。”她终于开口,“那我也给你一个‘有限’。今晚,我只问脉,不写判词。明夜之前,我再问一遍天。”

“我等你问完。”郭嘉道。

她抬手,指腹按在琴面断口上,像替它合上一道旧伤。她低低地问:“郭祭酒,你怕死吗?”

“怕。”他答得很快,也很轻,“所以我才学会了怎么和它谈条件。我用年岁换秩序,用疼痛换一城的呼吸。它要价极硬,我只能一路砍价。砍到最后,留下一条道给别人走,再留下一点气给自己。”他看着她,“你可以帮我,把这份交易不那么难看。”

烛火在这句话里忽然安静下来,像被按住了抖。屋中所有的锋利都被人收进鞘里,只余下木香、纸气和一线药苦。

“药。”蔡文姬似在自言,“药原该苦。”

“苦才记得。”郭嘉道。

她站起,把丝头系好,往后退了半步,躬身扶琴。她没有抚,也没有弹。她只是用掌心贴着木,一寸一寸把那股微微散乱的热,抚平。像是在替一个病人顺气。

“你走吧。”她开口时声音清凉,“我会听。不是听你,是听这城。若它哭,我会让它停。若它笑,我也会让它停一停,别笑得太过。”

郭嘉颔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掀帘,出门。帘脚落下的一刻,风铃被动地一样,叮然自惊。廊下的影子拉长,在他脚下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河,缓慢地流向城中。

门内,蔡文姬独自站着。她的手仍贴在焦尾上,掌心下木纹的冷让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下午,父亲捧着一本旧书,告诉她“律”的由来。那时她不懂,只觉那些线条像一座座无形的桥。此刻她懂了:桥是给人走的,也是给风过的。若脚步太多,桥会吱呀;若风太急,桥也会鸣。

她把手收回,低头。那条丝线静静横在那里,像在告诉她:这只是暂系。真正的弦,要等木性回稳,要等有人把火候看住。

烛焰在她的凝视里轻轻跳了一下,又稳住。她转身,走到案前,把那卷图轻轻展开。墨色的街巷从纸上延伸出来,延伸进她的眼,延伸进她的耳。她仿佛听见城里极细的许多声音,像晚潮后沙滩上的泡沫,破了又生,生了又破。她的眼神随之一点点变了,从冷静到沉默,从沉默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疼惜。

她终于伸指,在图上某一点按住。那一点在她指下并不动,可她知道,那是今晚她听见的第一声“哭”。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清明却不再那样硬。

烛影映她侧脸,像水面掠过风,细细的纹。她轻声道:“病人。”不是称呼,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张处方笺上第一个被写下的字。

屋外脚步声已远。风铃又一次极轻地响了一下,像是对夜说了一个听不尽的尾音。

——夜深,焦尾无声。强者褪下面具后露出的“病人”本质,在烛光里清晰得让人不敢逼视。蔡文姬看着那一点被遮又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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