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最后,造出千百双一模一样的手。”
郭嘉眸光微亮,“从今往后,许都不再靠十名巧匠,而是靠一千名可靠的人。”
曹操没再言语。
他听得懂兵,也听得懂“秩序”
。
眼前的场地,像一支即将列阵的军。
黄月英举起一根细管,管壁透明,里面注着淡青色的水,水面在两端保持着同一高度。
她把管的一头按在已夯实的地桩上,另一头交给测水司的少年:“这叫‘平水’。
你们的眼睛会骗你,水不会。
横向标高,全靠它来定。”
少年们把细白粉线绷紧,轻轻一弹,一道直线落在泥面。
其后,立桩司沿线打入木桩,顶面钉上铜钉,钉头刻着刻度。
灰浆司推着小车走过,灰水在日光下泛出细腻的光泽,不稠不稀,和在刚刚好的频率上。
“当——”
又一声。
黄月英举锤,再敲砖。
她像在为整个工地定节拍。
那锤并不重,却十分准,砖的纹理在第二声“当”
后稳定下来。
她把砖递给检验司:“按三字验,每字一击。
‘外’看直角与棱线,‘内’听声音与密度,‘符’核印记与批次。
三字不合,打回重烧。”
“姑娘。”
先前的老匠忍不住问,“这样把关,能快到哪去?”
“慢在窑口,快在墙上。
慢在前,快在后。”
她回一句,没多解释。
解释,很快就由“飞天”
来做了。
木塔旁,绞车司把粗绳穿入滑轮组,绳上挂了一块巨石,石上刷了白灰,写着“试吊”
。
夏侯惇看那石头,估有五六千斤。
他轻哼一声:“猛士抡锤,十人并力,也未必起得动。”
“‘十人并力’,正是旧法。”
黄月英站在绞车司身后,“现在一人一号。
号齐,力齐。”
绞车司右侧竖着一块木牌,上书“十不吊”
。
“指令不明不吊,信号不清不吊,负重未核不吊,绳结未检不吊,风势过急不吊,地基未固不吊,行人未疏不吊,路线不清不吊,锚点未设不吊,体力不济不吊。”
这十条被她念出来时,场上很多人下意识看向曹操。
那十个“不”
,像十柄钉子,钉进了这位军侯派的掌心,却不疼,反倒踏实。
号子响起,是一段从“轻起——停——稳——再起——停——稳”
到“起高——稳住”
的简拍。
绞盘转动,粗绳绕上木轴,滑轮组开始配合,巨石轻微晃动后离地。
第一寸总是最难的,人群屏住了气。
石块离地三寸,稳住。
再起,再稳。
木塔像一只巨兽把力量顺着盘轴“分期付款”
,不叫嚣张,唯求可靠。
夏侯惇的单眼里映出石与绳。
他的拳头缓缓松开,又重新握紧:“巧。”
杜畿目光一动,像在心里改一个字:“礼”
之外,竟有一条“法”
。
工地另一侧,窑口第一窑出砖。
“乙未初一·一窑”
,清楚。
砖按批次码放,验收司拿木槌轻敲,每一声都被记录官写到“砖谱”
上。
六个车队沿红线行进,无人乱闯。
传料司像流水,灰浆司像河道,跑得快,却不溅。
黄月英并不只在指派。
她亲自蹲下,用“青龙尺”
贴着立桩的铜钉,轻轻比齐,再用小刀修正一线。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比她说话还要安静。
她说的每一个“规矩”
,都携带着一种越时代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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