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有限的坦诚,病人的“药方”
书房的烛焰被夜风轻轻挑了一下,火舌像受惊的鱼,微微缩紧。
案上“焦尾”
静卧,断弦横过琴面,像一条浅白的疤。
窗外廊檐的风铃轻得几不可闻,却在静极之处叮然一响,把先前那一句留在空气里的问话又晃回到两人中间。
“郭祭酒,你也在哭泣?”
蔡文姬的眼神并不锋利,她只是把那句反问低低地复述了一遍,像把一只杯盏放回木几,不响也不碎。
郭嘉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抬手,指腹掠过琴面断处,指尖停在了那裂口的边缘,呼吸短促而均匀,均匀得像是被刻意训练过,却在尾音处藏着极细的颤。
“哭泣,不是为了求怜。”
他缓缓道,“只是告诉你,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像在从胸腔深处捞出一个词,“疼。”
蔡文姬把手从袖中抽出,掌心温热而干燥。
她不看他,也不看琴。
她把两指轻轻伏在他腕上,像是替这间房测量风的度。
片刻后,她抬眼:“脉走得很急,又像被两股气拖着,一冷一热,互相咬。
这不是寻常的病。”
郭嘉没有挣脱。
脉下跳意乱,像雨打石阶,先密后缓,再忽然空成一个黑洞。
他淡声道:“不是。
是龙煞。”
风在廊上拐了个弯,火光向后一仰。
蔡文姬收手:“我听过这三个字。
也看见了它做的事。
它让城里的‘祥瑞’像灯一样亮,又让城外的土色一天比一天滞塞。
你知道它在做什么。”
“我知道。”
郭嘉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色比烛焰更稳,“也知道你想问的第二个字。”
“凭什么。”
她接上。
“凭一个病人。”
他说,“也凭一个做药的人。”
他抬手,食指在断弦旁敲了一下,木声枯实,“你我都知道,有些病不是草药能治的。
它要以毒攻毒,要用鼎来熬,要有人在旁边把火候看住。”
蔡文姬盯着那条断弦,忽然笑了笑:“鼎你已经起了。
许都就是鼎。”
“是。”
郭嘉不避,“许都是鼎,礼是盖,工是火。
百工的问与律,是那一层一层的篦筛,拦住大浪,把细流引到需要的地方。
天子的龙气,是药引。
至于药——”
他指了指自己,“在我身上炼。”
房内静了半息。
静里能听见他喉间极压抑的一声咳,像是有人把门栓轻轻提了一下,又急急落回。
袖口掩过唇角,淡褐色的痕只出现了一瞬。
“你承认你在吸。”
蔡文姬没有起身,声音却像一步步往前走,“吸地脉,吸人气,吸一个城市的命运来给你续命。”
“我承认我在取。”
郭嘉道,“吸是恶词,取勉强还能谈个度。
药三分毒,药力太猛,救人也能杀人。
我不回避这句话。”
他看着她,“所以我来见你,所以我说‘有限的坦诚’。”
“有限?”
她挑起眉,“你准备留多少不说?”
“足够你杀我的那一部分。”
郭嘉笑了,笑意里带了金属的冷,“我告诉你我是病人,告诉你药方的一半,告诉你火候如何看,告诉你这鼎里放的不是天下苍生,而是我这口气。
剩下的一半——如何把药丸送进喉咙,如何让人愿意张口——这不在今晚。”
他把案上折卷的一角拨开。
是许都的新图。
城廓在纸上像一只展开的龟背,龟甲的纹理细密,街巷如格。
每一处街角都被一点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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