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借口去处理出殡后的收尾事务，李慕狸则是和林微婉去了她的绣楼。
林微婉仔细打量她住了十多年的绣楼，里面的陈设与之前并无二致。
供奉台依旧摆在角落，狐俑的赤红狐眼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它背后倒是没有了那幅画像，看着就是个很普通的装饰。
林微婉走到梳妆台前，她拿起一本摊开的诗集，指尖随意地翻过几页。
她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只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扫着，显然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她转过身，背靠着梳妆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李慕狸。
后者面色淡然，林微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做一个普通女人，是什么感觉？”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力道大得让纸页起了褶皱。
李慕狸抬眼看向她，看着自己那张清灵通透的脸。
用另外一个人的视角来看自己的脸，确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没什么特别的，与之前并无不同。”
李慕狸耸了耸肩：“城主府的人都很敬重我，无人会对我的模样评头论足。
至于府外的人……我尚未出去过，但我觉得别人应该也不会这么无聊，走在大街上就对别人的长相指指点点，何况你长得也不难看，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呢？”
在李慕狸看来，容貌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标准。
他人的尊重源于自身的品性与行事，而非皮囊。
更何况，顶着林微婉的脸的这些时日，她感受到的林清妍的疼惜、顾砚辞的信任，皆与容貌无关。
“没什么不同？”
林微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与偏执。
“怎么会没什么不同？”
她放下手中的诗集，缓步走向李慕狸。
天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映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可眼神却渐渐变得狂热，像是被某种执念牢牢缠绕。
“自从变成这副模样，我才知道，漂亮有多好。”
林微婉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白皙细腻的皮肤，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
“有这么美丽的脸，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的态度不再是往日那种敷衍的恭敬，而是带着讨好的热情，哪怕我没有二小姐的身份，他们也会主动上前嘘寒问暖。”
“你说一个普通女子没有身份，他们还能够主动讨好，为的难道不是这张脸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而且你知道吗？昨天我一个人悄悄地出了府，我盛装打扮了一番，从我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他们与我同行的时候看着我，走过去了还会回头再看我，甚至还会有小贩主动给我递果子，请我吃东西。
还有那些书生……那些自命不凡的书生，他们会主动来和我搭话，昨天那一日的感觉，是我这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原来被人关注、被人讨好，会让人这么的幸福。”
李慕狸静静地看着林微婉，看着她眼底燃烧的执念，看着她沉浸在那些恭维讨好中，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大概是有些同情吧。
林微婉这一生，都活在被忽视、被比较的阴影里，容貌的平庸成了她的心魔。
如今一朝“变美”，她便彻底迷失在旁人的目光里，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好日子，你居然享受了那么久。”
李慕狸没有说话，林微婉自顾自的继续讲道。
她的目光落在李慕狸脸上，看着那副原本属于她的皮囊。
那是她用了十多年的、普通到扔在人群里便找不到的脸。
“我知道你或许会觉得我很可笑，很恶心，很自私。
可你从小就拥有这样的容貌，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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