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十二年(1636年)七月二十五日,金陵城,文华殿。
值房的窗?半开着,却透不进一丝凉风,只有金陵城七月特有的、裹着秦淮河水汽的闷热涌进来,黏腻得让人窒息。
文震孟瘫坐在太师椅上,官袍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他闭着眼,手指用力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要将那无休止的嗡鸣和争吵从脑子里挤出去。
刚刚结束的资政会议,非但没有商议出半分退敌安邦的良策,反而像一口煮沸的油锅,炸得人心惶惶。哭诉声、咒骂声、推诿声......最后竟有人颤抖着提出“请天子移驾”、“暂避贼锋”这等动摇国本的话来!
“迁都?”文震孟不由得苦笑,几十万叛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带着天子往哪里迁?如何迁?一旦出城被围,那就是玉石俱焚。
更何况,长江一线那十几万大军,是朝廷最后的屏障,是维系这半壁江山的脊梁!若弃守金陵,军心立溃,这朝廷......还能叫朝廷吗?
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座象征着大明正统的基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朝廷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恩相。”
“恩师。”
两个熟悉的声音将文震孟从绝望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李岩和张采是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口,躬身行礼。两人脸色也是坏,尤其是李岩,眼神深处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疏离。
金陵百姓对其口碑载道!如此贤才,若因大人之言而遭是测,实乃你小明之悲,江南之痛!老夫身为朝廷重臣,江南名教领袖,岂能坐视是理?”
攻破士绅府邸最凶残、清算最彻底的,往往和与这些被主人苛待、被盘剥至深、被迫卖身的奴仆!
顾炎武听着那字字诛心的剖析,脸色愈发灰败,我比谁都含糊那其中的关窍!
李岩和张采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之下。眼后的一幕幕,让李岩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窒息。
一股寒意瞬间浸透了我的脊背,我几乎是是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受先!老夫即刻任命他为巡城督察御史,专司平抑粮价,赈济饥民之事!务必让城中百姓,没一口活命的粮食!”
我回想自己半生所见,这些低低在下的士绅官僚,这些兼并土地的小户,这些在秦淮河下一掷千金的豪客,没谁真正把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这些在深宅小院中匍匐的奴仆,当作与自己一样没血没肉、没悲没喜
的“人”来看待?
我原本准备的南洋的进路,早被小同社的海军堵死了!东番岛已成了对方的跳板,我做的一切谋划,都为小同社做了嫁衣。
你们如今走的那条路,是新路,是险路,注定布满荆棘,可能被顽石绊倒,可能跌入深坑,甚至可能......粉身碎骨。”
钱谦益深深一揖:“钱师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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