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去很久。”林小满望着井水，“我只是想去看看，有没有谁正在黑暗里试着哼一首歌，却没人听见。”
三人陷入沉默。
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悬挂的一串陶铃，叮咚作响。那声音不成调，却与远处山坡上传来的孩童嬉笑声奇妙地合拍，仿佛天地间自有其韵律，只待有人愿意倾听。
许久，明川终于开口：“那就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青铜片，形如叶片，表面刻着九个微小的凹点，排列成环。他将它放在林小满掌心：“这是‘初核’，据说是第一代守灯童留下的信物。它不会发光，也不会响，但它能感知‘渴望’??只要有人真心想要点亮什么，它就会变热。”
林小满握紧青铜片，触感冰凉，却在三息之后，竟真的泛起一丝温意。
她笑了。
三天后，一架小型运输机降落在非洲之角某国边境的临时跑道上。这里没有塔台，没有导航灯，只有几堆石头摆成箭头形状，指向隐藏在沙丘后的营地。林小满独自走下舷梯，背着一只帆布包，里面装着吴峰的日记本、一枚铜铃、两包干粮，还有那片青铜“初核”。
迎接她的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一名本地协调员，名叫阿米娜，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长期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却锐利如鹰。
“你是那个……能让灯亮起来的女孩？”她打量着林小满，语气半信半疑。
“我不是让灯亮起来的人。”林小满微笑，“我只是听见了它在唱歌。”
阿米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跟我来吧。你要找的‘未命名之地’，就在前方一百二十公里。那里有个废弃的麻风病隔离村，三十年前就被政府封锁。但我们最近接到线报，说夜里常有光闪，还有孩子唱歌的声音传出。没人敢进去查，都说那是鬼魂在招魂。”
“不是鬼。”林小满边走边说，“是活着的人，在练习发光。”
越野车在沙砾地上颠簸前行。沿途所见尽是荒芜，枯树如骨，断墙似墓碑。然而越靠近目的地，林小满手中的青铜片就越发温热，到最后几乎烫手。她不得不将它裹进布巾里，可那热度仍透过织物渗出，像一颗搏动的心脏贴在掌心。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村庄外围。
铁丝网早已锈蚀断裂，木牌歪斜倒地，上面依稀可见“严禁入内”四个褪色大字。村子不大，十几间低矮石屋散落于黄沙之中，屋顶塌陷，门窗破损。但在中央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用废铁桶、碎玻璃和旧电线拼凑而成的“灯塔”??顶端绑着一只破旧的手电筒，光线微弱，却规律地闪烁着，三短、三长、三短，正是《启灯谣》的摩斯密码节奏。
林小满心跳加快。
她快步走向那座灯塔，在门前停下。地上有一圈浅浅的凹痕，显然是有人长期盘坐留下的印记。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忽然听见一丝极细的声音??来自地下。
她趴下耳朵贴地。
是歌声。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分明是《送魂调》的开头几句。音色稚嫩，像是五六岁的孩子在哼唱。
“下面有地窖！”她猛然起身，“快！找入口！”
阿米娜立即召集随行人员搜寻。半小时后，他们在一间倒塌的厨房后方发现了隐蔽的活板门，被厚厚尘土覆盖，若非青铜片在此处剧烈发烫，几乎无法察觉。
撬开木板，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阶梯陡峭向下，深不见底。
林小满率先点燃一支荧光棒，缓步下行。
阶梯尽头是一间狭小地下室，墙壁斑驳，角落堆着腐烂的棉被和空罐头盒。而在房间中央，七个孩子围坐成一圈，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他们衣衫褴褛，皮肤上有旧疾留下的疤痕，可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出奇。当中一人正轻轻摇晃着一只用易拉罐改装的铃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听见脚步声，孩子们惊恐抬头，本能地将婴儿护在中间。
林小满停下，慢慢跪坐在地，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铜铃，却没有摇响。她只是将它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眼，开始哼唱。
第一个音落下时，地下室骤然安静。
第二个音升起时，那个摇铃的孩子迟疑地跟着哼了一句。
第三个音流转时，其余孩子纷纷加入，声音由怯弱到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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