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寿康宫外殿已跪了一地锦绣。
位分最高的程明姝领着众妃行礼，她身怀有孕，陛下特赦只行了个矮身礼，其他人皆是行大礼。
谢太后搭着云影的手腕从内殿步出来，端坐在鎏金镶玉主座。
“都起来吧。”她抬手示意，衣袖滑落一截，露出底下的祖母绿翡翠镯子，“今儿天冷，都坐吧。”
妃嫔们谢恩落座，裙裾摩擦声窸窸窣窣。
谢太后目光先是扫到离自己最近的程明姝，而后忽然停在某个空位，“怀答应和陈答应呢？”
无怪谢太后会想起怀芷瑶和陈润润两人，怀芷瑶与程明姝容貌相似，她看到程明姝便会想到怀芷瑶。
而陈润润又是陈尚书之女，她对那个御前献舞的女子有几分印象。
但谢太后方一问出，殿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明姝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坐在中间位置的沈念烟也突然攥紧了帕子。
怀芷瑶和陈润润两人的死深究下来，程明姝都在其中有脱不开的关系，如今她最好是低调行事，避开锋芒。
最后还是苏玉珂起身相告，“回太后，陈答应在宫内施展压胜之术害人，已经被陛下处置了。
而怀答应不久前与人起冲突，误杀了一名御女，又牵扯住去岁的旧案，也已被陛下赐死。”
“啪嗒”一声，谢太后手里的佛珠串掉在织金地毯。
“竟有这事？”谢太后眉头紧蹙，后脑旧伤又突突地疼，“什么时候的事儿，哀家居然不知……”
云影将佛珠串捡起，用绣帕擦拭干净，“太后娘娘凤体违和，陛下也特意嘱咐不许拿外面的腌臜事扰您清静。”
也有其他宫妃看清眼色附和，“没错，这般血腥晦气的事，有辱太后您的耳朵，还是不听为好。”
“陈氏和怀氏都是自作孽，倒是可怜了被她们迫害的人。”
“自作自受，必遭天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在附和云影，实则是在借机会表现自己，引起太后注意。
谢太后捂着额角，只觉叽叽喳喳的甚是心烦，“不说这些了。”
众人也立时噤声，不敢再多言。
谢太后揉了揉额角，后脑的疼痛感缓了缓，她才睁开眼。
程明姝坐在她左边下首，穿着白毛领加厚袄子，但小腹已经有了隆起的迹象。
一想到皇帝有了子嗣，自己也能有皇孙抱，心情立时顺畅不少，“哀家瞧着姝贵妃才两个月就显怀，想来定是双胎无疑。”
程明姝扶着小腹，笑容温婉地点了点头，“太医也说是双胎，只是他们俩才一个多月就折腾得臣妾筋疲力尽，晨起孕吐，晚上又少眠。”
“毕竟是双胎，自然是要辛苦点的。”谢太后看向云影，“待会去哀家库房里挑几样姝贵妃喜欢的藏品，再捡些滋补身体的名贵药材一并送去。”
众人一听更是艳羡不已。
姝贵妃当真是天降的好命，怀了大皇子不够，又怀了双胎，一下抱俩，不但有陛下的宠爱，还有太后的赏赐，真真让人看得眼红，却是羡慕不来。
程明姝含笑礼节性地推诿了几句，才点头收下太后的赏赐。
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说了半盏茶的话儿，谢太后揉着太阳穴说：“都散了吧。”
妃嫔们都起身行礼告退，环佩叮咚如珠落玉盘。
人群最后方，晏依玉却在众人离宫时逆流而上，朝着谢太后的方向靠近。
离去的程明姝与晏依玉擦肩而过，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程明姝敏锐察觉到她眼里不易察觉的得意。
眉头微皱，晏依玉她想做什么？
“贵妃娘娘，请跟奴婢去库房挑选您喜欢的藏品。”云影在旁边催促拉回程明姝的思绪。
程明姝回神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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