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从此,王大耳朵的噩梦再也没有停止过。每一个夜晚,对他而言都成了酷刑。被他害死的债主李老汉,提着血淋淋的断腿,一瘸一拐地向他索命;被他打残的对手刘三,拖着扭曲的身体,狞笑着掐他的脖子;还有被他强占田地的老农,被他逼良为娼的少女……一个个面目狰狞、死状凄惨的厉鬼,轮番出现在他的床前,用各种酷刑折磨他。尖啸、哀嚎、诅咒,日夜不息地在他耳边轰鸣。他那只瞎掉的右眼,仿佛变成了一个通往地狱的窗口,即使睁着,也能看到无数鬼影在眼前飘荡。
他请遍了方圆百里的道士和尚,画符念咒,作法驱邪,香烛纸钱烧了不知多少,却都无济于事。那些道士和尚,有的刚踏进院子就吓得脸色发白,连称“阴气冲天,小道无能”,掉头就跑;有的勉强作了法,符纸刚贴上就无火自燃,吓得连法器都不要了。
短短半个月,王大耳朵就脱了形。他原本肥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只剩下几缕枯草似的贴在头皮上。他整天神经兮兮,时而对着空气跪地求饶,时而突然暴起攻击身边的仆人,时而又像婴儿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胡言乱语,全是“别找我偿命”、“我错了”、“饶了我”之类的呓语。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和尿骚味,整个人彻底疯了。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王大耳朵挣脱了看管他的家丁,赤着脚,嚎叫着冲出了家门,一头扎进了镇外那条湍急的河流里。第二天,人们在下游的河滩上找到了他肿胀发白的尸体,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那只瞎掉的右眼,空洞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王大耳朵死了,清河镇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棵老槐树下,再也见不到磨镜老叟的身影了。有人说,在王大耳朵尸身被发现的第二天清晨,曾看到老叟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慢慢走出了清河镇,消失在通往远方的官道上。车上,似乎还放着那个装镜片的旧布包。
日子久了,磨镜叟和他的照心镜,渐渐成了清河镇老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警示的传说。只有偶尔,当镇上又有人做了亏心事,夜里辗转难眠时,会猛然惊醒,仿佛又听到那单调而执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隐隐回响,伴随着老叟那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镜碎,心却难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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