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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青石板上的马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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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的马影

腊月的雨丝斜斜织着,把古镇的青石板润得发亮。林砚背着半旧的相机,踩着积水走进这条名为“马巷”的老街时,檐角的灯笼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红绸穗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晕开细小的圆晕。

他是来寻一匹马的。

三天前,编辑发来加急消息,要求补充一组“马年新春民俗”的配图,特别强调要“有烟火气,有故事感”。作为自由摄影师,林砚拍过城市霓虹里的生肖灯,也拍过草原上奔腾的骏马,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偶然翻到祖父的旧相册,一张泛黄的照片让他眼前一亮——画面里,穿蓝布衫的老人牵着一匹纸糊的红马,马背上坐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青瓦白墙的老街,墙角还堆着没燃尽的炮仗碎屑。照片背面写着:丙午年春,马巷。

祖父已经过世五年,那匹纸马是他亲手扎的。林砚记得小时候,祖父总说自己年轻时常在马巷扎纸灯,尤其擅长扎马,“扎的马能踏云,能载着心愿到春天”。如今恰逢又一个丙午马年,他揣着照片,循着模糊的地址找到了这座藏在群山深处的古镇。

雨渐渐小了,林砚收起伞,沿着马巷慢慢前行。两侧的店铺大多挂着“春节歇业”的木牌,只有几家杂货铺还开着门,门口摆着春联和福字。他逢人便问有没有人会扎纸马,得到的却是摇头或茫然的眼神。“现在都买塑料灯笼了,谁还扎那玩意儿?”一位卖糖画的老人一边舀起融化的麦芽糖,一边指着摊上的生肖糖画,“你看,这马多精神,拍这个多好。”

林砚接过老人递来的马形糖画,透明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却没有照片里那种温润的质感。他谢过老人,继续往前走,相机挂在胸前,却始终没有按下快门。

转过一个拐角,一阵细碎的竹篾声传来。林砚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一座爬满青藤的老宅院门口,一位白发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竹篾细细编织。院墙上挂着几盏尚未完工的纸灯,其中一盏正是马的形状,青色的纸壳已经糊好,只剩下四肢还没固定。

“老人家,您会扎纸马?”林砚快步走上前,声音难掩激动。

老人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清亮。他上下打量了林砚一番,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相机上,又移到他手里的旧照片上,忽然笑了:“这照片上的人,是陈老根吧?”

林砚一愣,随即点头:“是我祖父,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老人放下竹篾,指了指身旁的小马扎,“我们是师兄弟,当年一起跟着师傅学扎纸灯。你祖父扎的马,是整条马巷最好的,连师傅都夸他有灵气。”

老人名叫李守义,是马巷里最后一位还在坚持扎传统纸灯的手艺人。他告诉林砚,年轻时,马巷的纸灯远近闻名,尤其是春节前,家家户户都会来定做纸马,寓意“马到成功,岁岁平安”。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塑料灯、电子灯越来越普及,纸灯渐渐没人要了,师兄弟们也陆续改行,只有他还守着这门手艺。

“你祖父当年最执着,”李守义叹了口气,“他总说,纸马是有魂的,能承载人的心愿。丙午年那年,镇上闹旱灾,他扎了一百匹红马,沿着街巷巡游,还在每匹马的肚子里塞了祈福的纸条。没想到没过多久,真的下了场大雨。”

林砚看着照片里祖父的笑容,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寻找的“故事感”是什么。他提出想跟着李守义学扎纸马,老人欣然应允。接下来的几天,林砚每天都泡在李守义的院子里,从劈竹篾、扎骨架,到糊彩纸、画眉眼,一步步学着制作纸马。李守义的动作缓慢而娴熟,竹篾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轻轻一折便成了马的躯干,再细细缠绕,四肢、脖颈、尾巴渐渐成形。

“扎马讲究精气神,”李守义握着林砚的手,教他给纸马画眼睛,“眼睛要画得有神,这样马才能‘活’过来,才能载着心愿奔向春天。”

林砚凝神屏气,笔尖蘸着黑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在白色的纸面上落下两点。当最后一笔完成时,那匹红色的纸马仿佛真的睁开了眼睛,昂首挺胸,像是随时要踏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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