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没好气地说,他身体好好的,咒他瘫痪,当初就不应该留他们。
“你们都有亲爹亲妈,有那孝心回家尽孝去吧,别在这非要给外人尽孝了。”黄玉珍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就是,谁家自己的亲爹妈不孝敬,出去认个爹非要给人家养老送终,那是多缺爹啊!”老五也补刀。
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铁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为了这房子和老头子的工资,他稀得说这些废话,看老头子的脸色。
“我爱孝敬谁孝敬谁,我们自家的事,就不劳外......
天刚亮,霜还在屋檐下挂着细白的绒毛,黄丽萍已经坐在缝纫机前了。她把昨夜画好的童装图样铺开,一针一线地剪裁布料。窗外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煤油灯晃了晃,火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一片安静的影子。
今天是“手艺传习所”开春第一课的日子。五个学生都会来,还有两个新面孔??隔壁村听说她免费教手艺,托人辗转送来的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父亲工伤瘫痪,母亲改嫁;另一个是十四岁的姑娘,家里重男轻女,不让上学,整日关在屋里喂猪。林艳华昨天悄悄告诉她:“他们娘俩哭着求我带话,说只要能让闺女学门活路,将来哪怕去当保姆也行。”
黄丽萍没说话,只点点头,夜里多熬了一炷香的时间,赶出两套新手工围裙,准备今天发给新人。
南南打着哈欠推门进来时,锅里的稀饭正咕嘟冒泡。“姨,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小手扒着门框,“我都梦见你坐飞机飞走了,吓死我了。”
黄丽萍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她,笑了:“傻丫头,姨哪儿也不去。这缝纫机都生根了,我能飞到哪儿?”
“那你答应我,永远不走。”南南跑过来抱住她的腰,脑袋蹭进她怀里,“老师说,有些人做了坏事,就会偷偷跑掉,再也不敢回来。”
“姨不是那种人。”她轻轻拍着外甥女的背,“姨犯过错,但没想过逃。只要你们还肯叫我一声‘姨’,我就在这儿,一针一线地活着。”
南南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天天叫你一万遍!”
屋外传来脚步声,巧巧背着书包走进来,顺手把一封信递给她:“姨,邮局送来的,写着你的名字。”
黄丽萍接过信,手指顿了一下。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字迹陌生,寄自省城监狱管理局。她捏着信角,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没立刻拆开,而是放进围裙口袋里,继续低头踩缝纫机。可那一小片纸张像块炭,贴着她的皮肤,烧得人心慌。
直到学生们陆续来了,她才趁着给他们量尺寸的间隙,躲进后院的小柴房,颤抖着手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通知单:
【原集资诈骗案涉案人员赵金花(别名“阿彩”),已于三日前刑满释放。因无亲属接收、无固定住所,经协调,暂安置于本市救助站七日。期间若无人接洽,将由民政部门安排遣返原籍。】
黄丽萍盯着那行字,呼吸几乎停滞。
赵金花……那个曾和她一起设局、分钱、喝庆功酒的女人。那个在法庭上哭着把责任全推给她、说“都是黄丽萍主谋”的女人。那个让她在牢里被同监室的人冷眼三年、连热水都轮不上打的女人。
可也是那个,在她刚入狱时偷偷塞给她一块糖的人。她说:“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有孩子要养啊……你忍忍,咱们迟早能出去。”
黄丽萍攥着信纸,指节发白。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她们如何联手编造“高回报理财项目”,如何用熟人链拉下七十多个街坊邻居,如何在事发前夜分赃十万八千元,如何在审讯室里互相指责、反目成仇。
她本该恨她。
可此刻,她只想到那个蜷缩在铁床角落、整夜咳嗽不止的瘦弱身影。想到她在放风时低声问:“丽萍姐,你说我女儿还认我这个妈吗?”
眼泪无声落下,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擦了擦脸,走出柴房,径直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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