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写道:
“赤塔不止是俄罗斯的尽头,更是蒙古文明与斯拉夫精神交汇之处。这里没有纯粹,只有并存。”
饭后我信步走入市场深处的手工艺摊前,一位犹太老人正在雕刻木器。他捧出一个用桦木雕成的小型面具,告诉我这是融合西伯利亚萨满文化与东欧雕刻传统的作品。
“每一种文化都不是孤岛。”他一边雕刻一边说,“而赤塔,是一座桥。”
在赤塔大学,我受邀旁听了一节哲学课。教授是位戴着毛线帽的瘦老者,他用俄语讲解尼采的“永恒回归”。讲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指着窗外飘落的大雪问:
“这场雪,去年下过吗?你又是否准备好,再经历一遍你现在所过的每一日?”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看着雪,也看着彼此。我忽然明白了,赤塔的哲学并不在书本中,而在这反复的季节里,在那些不变中隐藏着的选择。
课后我独自漫步校园,看到一块石碑,上刻:
“思考是寒地之火,不能熄灭。”
我走到大学图书馆门口,雪正好积了一层薄霜。我在书页边写下:
“如果一个城市可以教会你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那么赤塔便是一位严厉而诚实的导师。”
临别前我在图书馆查阅了一本古老文集,发现十九世纪曾有流亡者在赤塔建立了私塾,讲授天文学、拉丁语与东方史,甚至吸引了当地牧人前来夜间听讲。我忽然意识到,知识从不畏惧流放。
离开赤塔的那夜,雪仍在下,仿佛整个城市要用白色把自己的轮廓抹平。我拖着行李走向火车站,灯光昏黄,站台安静,风声中能听见犬吠与远方列车的汽笛声。
我坐上前往蒙古的列车,火车启动那一刻,我望着窗外模糊的灯光,像一只远行人最后一眼望向故土。我知道,赤塔已经留在了我心中最深的雪中。
我翻开《地球交响曲》,在赤塔这一章的末尾写下:
“这是俄罗斯文明在东行路上的最后一次回声,也是我通往草原国度的门槛。”
列车驶入夜色,穿越白雪的地平线。我靠着窗,耳边仍回响着导览员的号角、教授的低语与老人那句“咸,是日常”。
我闭上眼,眼前已隐隐浮现下一座城市的名字,那是高原与驼铃交织的梦,是另一种文明的脉搏正在召唤我前行。
乌兰巴托,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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