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了那笔对寻常修行者而言堪称巨款的宇宙币,穆蒙手握一枚由特殊规则凝成的、形似半片星璇的晶莹令牌,在无声的指引下,步入了“万界源流博物馆”那深邃莫测的内部甬道。周遭并非实体墙壁,而是流淌着无数文明剪影、规则符号与时间印痕的光影之壁,沉默诉说着难以计量的往昔。他没有流连,径直走向第七千三百四十二独立展厅。
穿过一层如水波般荡漾、却带着沉重规则验证的透明屏障,眼前豁然开朗,又骤然收束。
这里并非广阔的殿堂,更像是一个悬浮于绝对虚无中的、完全透明的观景平台。平台本身由某种无法理解的材料构成,踏足其上,却感觉如同立足于最坚实的大地。视野毫无遮挡,平台之外,便是那无法用距离衡量的、被特殊力场隔绝与保护的“观测区”。而观测的对象——那正在经历终末的“最完美宇宙”——并非以寻常星空的样貌呈现。
它更像是一团庞大到超越视觉极限、复杂到令神识眩晕的多维规则结构体。它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缓慢、精确、充满悲怆美感的姿态,进行着由内而外的、层层递进的“褪色”与“解构”。寻常的星光、星云、物质世界,早已是它最表层的、近乎装饰性的余晖。此刻穆蒙眼中所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代表基础物理常数的璀璨光弦正一根根黯淡、松弛;维系时空结构的几何晶格一片片剥离、消散;定义生命与意识的复杂信息云团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归于纯粹的逻辑尘埃;无数平行可能性的分支脉络,正从繁茂的树状,收拢、枯萎为一条指向唯一终结的干涸细流……
这便是“最完美宇宙”毁灭的核心进程。其外围的、由物质与能量构成的浩瀚星空,其毁灭将是一个持续数百万甚至更久的、相对“缓慢”的被取代过程,如同巨兽死去,躯体仍会经历漫长的风化。而此刻这里所展现的,是巨兽灵魂与生命系统的瞬间崩解,是“完美”定义本身的消融。
据古老记载,这种核心毁灭通常分为三个阶段:“逻辑根基松脱”、“规则脉络断绝”、“存在概念归寂”。三个阶段彼此关联,但间隔时间难以预测,取决于旧宇宙“遗产”的交接状况与新宇宙“需求”的迫切程度。理论上,若条件完美契合,三个阶段可无缝衔接,瞬间完成,但那几乎只是理想中的传说。更多时候,三个阶段之间存在或长或短的“缓冲期”,曾有记录,某一周期的第二阶段与第三阶段之间,竟相隔了十万年之久,仿佛宇宙在终结前陷入了漫长的、沉思般的停滞。
穆蒙对此并无特定期待,他只为见证而来。甚至未曾多想自己这“协调”之道与眼前景象可能存在的深层共鸣。他付了门票,便要做好一个观察者。
他并未像周遭其他一些早早到来、气息渊深的存在那样,摆出凝重参悟的姿态。他只是平静地立于平台边缘,眼神专注。但在其意识海深处,一片绝对澄澈的“空白区域”已被专门划出。与此同时,他过往炼器、布阵、乃至构建意识空间时锻炼出的,那种对复杂结构进行高速解析与瞬时记忆复刻的本能,已悄然提升至极致。他无法完整记录这超越了单一维度承载极限的终末景象,但可以像最顶尖的工匠拓印绝世神纹的惊鸿一瞥,将最冲击性的规则片段、最本质的消解韵律,转化为某种高度凝练的“历史印象”,封存于那片意识空白之中。他甚至“看”到,在那片意识空白的一角,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了一幅以纯粹意念勾勒的、清冷完美的女子侧影——那是神女难。这幅像本身,也像一件等待被注入更深含义的“空白画布”。
平台上的观者不多,仅二十余位,皆气息沉凝,最低也是踏入了时代境门槛的存在。他们分散而立,彼此间保持着默契的沉默与距离,唯有目光灼灼,紧盯着那缓慢崩塌的宇宙核心结构体,试图从中攫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丝灵光。
时间,在这特殊的观测点中,以难以名状的方式流逝。
忽然,那庞大结构体最深处,代表其最初存在合理性的、几条最根本的“公理弦”,发出了第一声清晰可闻的、回荡在规则层面的哀鸣。声音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震荡在所有观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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