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源之海的“边缘”,是相对而言的。
对此刻的穆蒙而言,这里依旧浩瀚得令人绝望。他的银白混沌气旋,如同一粒试图理解海洋的尘埃,在“秩序长河”与“混沌星云”亘古的交响中,寻找着自己的频率。
他正进行着“本源编织法”第七次实质尝试。
目标是一缕极细的、泛着冷冽银蓝色泽的规则弦丝。它源自某个将“绝对理性”推向极致、乃至情感成为稀罕古董的宇宙。法门要求“理解之爱”,要求修炼者以纯粹欣赏的姿态,去共鸣异界规则独特的美。
穆蒙尽力了。
他放空思绪,试图想象一个由纯粹逻辑与效率驱动的文明图景,欣赏其冰冷如钻石结构般的美感。共鸣开始了,银蓝弦丝微微发亮,有松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神女难的面容浮现于心底。不是刻意想起,而是烙印太深,在他意识最松懈的专注时刻,自然而然地浮起。她眼中那份清澈的灵动,与眼前这根绝对理性的弦丝,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心底深处,那股被封存却未曾熄灭的倾慕与随之而来的淡淡苦涩,悄然渗入了他试图维持“纯粹”的共鸣频率中。
“嗤……”
银蓝弦丝的光芒一阵紊乱,其稳定结构表面掠过一丝细微的、属于穆蒙个人的“情绪杂波”。就像绝对光滑的镜面上,出现了一抹不该存在的指纹。
失败了。
穆蒙收回感知触须,气旋微微波动,传递出无声的疲惫与烦躁。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对神女难的感情过于强烈,已成为他存在不可分割的部分,无论他如何压制,总会在最关键时刻渗透出来,干扰这需要“绝对客观欣赏”的法门。
“或许……不该对抗?”
一个念头浮现。既然无法分离,何不尝试融合?将这“不纯粹”的个人情感,作为他感知万物的一个固有参数,一种独属于他的、诚实的“滤镜”。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当共鸣建立时,他不再强行摒除关于她的念头,而是坦然承认这份思念的存在,并以此作为衡量“美”的其中一个坐标。奇异的变化发生了:银蓝弦丝的“绝对理性之美”在共鸣中依然清晰,但穆蒙那附着上去的私人情感波动,并未被排斥,反而像一层极薄的、透明的衬底,让那理性之美显得更加……真实,甚至带上了一丝可供参照的“温度”。
共鸣的深度,远超以往。
银蓝弦丝温和地律动着,几乎要主动脱离混沌背景,向他靠拢。
穆蒙心中刚升起一丝明悟般的喜悦——
变了。
一切都在瞬间改变了。
“嗡——————————”
一种无法用听觉捕捉、却直接作用于存在基底的深层震颤,席卷了穆蒙的全部感知。眼前浩瀚的圣源海景象——流淌的长河、生灭的星云、闪烁的辉光——它们的“色彩”与“意义”骤然褪去。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剥离了所有附加的概念与情感,暴露出最原始、最干净的纯粹信息结构。
时间感消失了。
空间感解构了。
穆蒙感觉自己被浸泡进一种绝对透明、绝对中性的“溶液”里。在这溶液中,他自身的存在——每一条规则编码、每一段记忆信息、每一缕情感烙印——都变得清晰无比,正在经历一场无比轻柔却无从抗拒的“自我检视”与“逻辑梳理”。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清新”。仿佛蒙尘亿万年的宝石,被无形之手拭去所有尘埃,露出最初剔透的本质。
他“看到”自己对神女难的思念,在这溶液中如同一缕独特的染色,被平静地标记、记录,作为“穆蒙此在状态参数001”归档。
他“看到”自己修炼“本源编织法”时那些因情感干扰而产生的不和谐衔接点,闪烁着微弱的、需要优化的光标。
更令他震撼的是,他隐约“感知”到,这并非针对他个人的现象。整个圣境,不,是整个宇宙某种最底层的、维系一切的基础,正在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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