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的余音，在万念海核心那永恒的寂静中，彻底消散。
留下的，是死寂，以及……迟来却汹涌如海啸的后怕。
穆蒙那团虚弱黯淡的气旋，此刻僵直地悬浮着。核心那点顽强的心火，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战栗。
我刚才……做了什么？
对上帝……咆哮？斥责？甚至近乎……辱骂？
那个定义宇宙根源、维系一切法则、存在本身即为宇宙基石的至高存在？
恐惧，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穿透了穆蒙刚刚还沸腾燃烧的意志。这不是懦弱，而是差距大到令人绝望时，生命体最诚实的反应。上帝甚至不需要动念，只要祂的“存在”本身对他产生一丝“否定”的倾向，他穆蒙，连同他所有的记忆、情感、存在痕迹，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从这个宇宙的所有层面被彻底抹除。
比死亡更彻底。是“存在”这个概念被从根源信息上删除。
那样的话……
神女难……还会记得有一个叫穆蒙的生灵，曾笨拙地追寻过她的足迹吗？他们之间那微弱却无比珍贵的联系——卡牌的印记、共鸣的道韵、乃至她刚才投来的那一瞥——都将如同从未发生。
还有前路。得罪了上帝，在这圣境，在其他创造者眼中，他是否已成了不可接触的禁忌？通往她的路，是否在刚才的爆发中，被他自己亲手彻底封死？
恐惧的阴影几乎要将他虚弱的气旋连同意识一起吞噬。
但是……
在恐惧的冰冷深渊底部，另一种更加坚硬、更加不可撼动的东西，牢牢地支撑着他。
他不后悔。
即便此刻后怕到灵魂都在颤抖，即便清晰地认知到刚才行为的“疯狂”与可能的毁灭性后果，但……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条“被赐予”的捷径，那个“被安排”的相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珍视的东西——凭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的资格与骄傲。如果接受，那么他穆蒙就不再是穆蒙，他一路走来的所有挣扎、所有在绝望中点燃的心火、所有因思念而生的甜蜜与苦涩，都将失去意义，沦为一场被更高存在导演的、可笑的木偶戏。
那样见到她，他该如何自处？一个靠着施舍才得以窥见神颜的乞丐吗？
“不。”
这个意念在他意识中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如同深渊中淬炼出的玄铁。
“宁愿不见……也要做自己。”
这个念头锐利地划过，在那一瞬间，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对神女难近乎本能的思念与渴望。在刚才那极致的情绪爆发与原则捍卫中，他触碰到了某种比爱情更根本、更属于“穆蒙”这个存在本身的东西——自我意志的绝对确认与不容妥协的捍卫。
爱情是他前进最炽烈的动力与最终的方向，但“以怎样的姿态、成为怎样的自己”去爱、去追寻，却是更前置、更不可动摇的基石。失去了这个“自己”，所有的爱都将是依附于他人的浮萍，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这刹那的明悟，如同黑暗宇宙中划过的一道纯粹闪电，照亮了他灵魂深处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然而，闪电过后，黑暗依旧，冰冷的现实以更沉重的姿态压了下来。
那短暂“做自己比爱情更重要”的升华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现实赤裸地摆在眼前：他重伤虚弱，根基受损，身处宇宙最高权力与规则的中央，前途未卜。无论是要坚守那个刚刚被自己拼死捍卫的“自己”，还是要继续那近乎渺茫却刻入灵魂的追寻，力量，都是最基础、最无法绕过的前提。没有力量，别说前行，就连在这核心区域维持存在、修复伤势都做不到。
修炼。变强。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也是必须踏上的征途。
心念至此，那些翻腾的恐惧、后怕、短暂的觉悟，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务实意志强行压下、封存。穆蒙的气旋缓缓盘踞，如同受伤的孤狼在陌生的绝地中蜷缩起来，舔舐伤口，同时警惕地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