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尝试。
不再驱散那些涌入脑海的“准宇宙级”感知碎片,反而主动引导心神,沉浸到那段体验最核心的部分。他不再去感受力量带来的快感,而是聚焦于体验背后,那支撑起整个状态的、无形的规则运行框架和认知逻辑网络。
这过程痛苦得超乎想象。
就像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孩童,去强行观看并理解一组描述多维时空拓扑变化的偏微分方程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原有的认知防线,带来剧烈的、灵魂层面的晕眩和刺痛。他“看到”了无数无法理解的符号、关联、跃迁,它们冰冷、精确、浩瀚,完全超越了他“超级时代”的理解极限。
但他咬牙坚持着。心火摇曳,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却始终不灭。
他不再试图“理解”这些内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记忆它们的存在状态,感知它们的“韵律”,追踪它们彼此间的“因果流向”。像盲人记住房间的布局,像聋者感受大地的震动。
渐渐地,某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虽然他无法理解那些高维规则的“意义”,但在这种极致的、近乎自虐的沉浸中,他自身那源于“本源编织法”和“协调”天赋的感知,开始发生一种被动调谐。就像一块粗糙的矿石,被投入高温高压的特定环境中,内部结构开始朝着环境本身的频率缓慢地、痛苦地重新排列。
他对外界圣境核心那些浩瀚本源的“感觉”变了。
之前,它们是模糊、庞杂、难以捉摸的信息海。现在,透过那段高维体验的“滤镜”(尽管他并不真正理解这滤镜的原理),这片信息海中,似乎开始显现出一些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络”和“节点”。就像在混沌的星云背景中,隐约看到了几条引力线的痕迹。
他尝试着,不再用“共鸣”或“编织”的方式去接触规则,而是试着让自己那被“被动调谐”过的感知,去轻轻“触碰”那些隐约的脉络。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那段高维体验的记忆,在他的意识中“解析”出更细微的一层。他开始“看”到,那些脉络并非固定,而是某种更深层规律的动态显化。那更深层的规律……
他的意识勐地一震。
在无数次失败的积累和记忆的持续“解析”下,他的感知在某一刹那,如同穿透了一层极薄的膜,触碰到了那片高维体验中,最核心、也最接近源头的东西——
那并非具体的规则,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基调”,一种万物在最本源层面进行“自我检视、自我优化、自我迭代”的……韵律。
这韵律,宏大、冷漠、精确,不带任何意志,却仿佛蕴含着宇宙之所以为宇宙的最终极答案。
它,几乎就是……大自然规则运行时的“呼吸”。
就在他意识触及这韵律的瞬间——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清晰响彻灵魂的碎裂声。
并非有什么东西坏了。
而是束缚,断了。
那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他、诱惑他、折磨他的“准宇宙级体验”记忆,连同他自身原有的、基于超级时代的所有修炼认知、规则理解、力量框架……在这一刻,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无声地、彻底地消融。
不是遗忘,是剥离。
就像蜕下一层早已不合身、且沾满污渍的旧壳。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境界在疯狂跌落。银白混沌气旋的光芒急剧黯淡,规模不断收缩,气息微弱到几乎消散。
超级时代巅峰……中期……初期……
一路向下,势不可挡。
最终,当一切剥离的尘埃落定,留在原地的,是一团微小、黯淡、近乎原始的“单位级”能量气旋。弱小得如同宇宙初开时最基础的一个粒子,在圣境核心这至高无上的殿堂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荒诞可笑。
然而——
穆蒙的“意识”,却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清澈。
绝对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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