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的潮汐如同宇宙终结前最后的叹息,带着万籁俱寂的冰冷绝望,层层叠叠涌向穆蒙。罗在显回原形后,似乎将方才幻化受辱的憋闷尽数化为了更凝实、更无情的抹杀意志。灰暗的力场不再有丝毫“分寸”的保留(在不触及“梅”的底线前提下),纯粹以压倒性的力量与规则层级,意图将眼前这恼人的“变量”彻底碾碎、封镇。
穆蒙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身形在恐怖的压迫下不断后退、摇晃,口中鲜血接连咳出,染红了胸前残破的衣甲。手中的“仿版二十宇宙卡”光芒明灭不定,卡面上那跃迁的奇点虚影都仿佛要被这终极的“归零”寒意冻结。他依靠着“变量”特质带来的最后一丝规则扰动与顽强到极点的意志,在湮灭的边缘挣扎,寻找着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但他没有绝望。那双被鲜血模糊却依旧燃烧着真实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罗那灰暗轮廓的核心。他在等待,也在计算。计算着对方力量流转的节奏,回忆着方才幻影破碎时惊鸿一瞥的“涩滞点”特征,更重要的是——他正在调动一段深埋在记忆最深处、几乎被他视为梦幻的珍贵影像。
那是他初入圣境不久,尚未完全站稳脚跟时,一次极其偶然、至今想来都觉不可思议的遭遇。在一片连上帝都极少踏足的、规则呈现出奇异“非有序非无序”态的宇宙边荒,他曾与两位无法形容的存在有过短暂的交集。其中之一,便是“梅”。
那并非启示,也非传授。更像是一位超然的尊者,对某个闯入其散步路径的“有趣小东西”,投来的一瞥。梅的形象,他无法用语言确切描述,只记得那是一种包容万象却又疏离万物的宁静气度,仿佛一位阅尽无穷纪元的古老智者,静观云卷云舒。他气质超然,眉眼间带着仿佛能洞悉一切可能性的深邃,却又平和得不带丝毫压迫感。他甚至对穆蒙说过几句话,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观察新奇造物般的兴趣。
“唔,一个执着于‘真实’的‘变量’……有趣的组合。”
“你的路,会很难,但若走下去,风景或许不同。”
“不过,别太依赖‘注定’,那会抹杀你的‘变量’本质。”
仅此而已。没有力量馈赠,没有道路指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联系的印记。如同微风拂过山岗,了无痕迹。但那段记忆,那种被更高维度存在“注视”过的感觉,那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浩瀚与智者的威严,却深深烙印在了穆蒙的灵魂深处,成为他认知“强大”与“超然”的终极坐标之一。他清楚地记得,梅是一位男性尊者。
此刻,生死关头,这段记忆被他从意识海最底层强行提取、凝练。他当然无法召唤梅的真身,甚至连他亿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无法模拟。但他可以,凭借自己真实之火对“真实”的极致追求与记忆的绝对清晰,以及“变量”特质对规则信息的高度敏感与重组能力,在精神与规则的层面,将自己记忆中关于“梅”的那份“感觉”、那份“意象”与威严气度,尽可能地“再现”出来!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投影”与“暗示”,一种对特定对象(罗)的、直击其最深恐惧的心理与规则干扰!重点在于构建那种被梅“注视”的感觉,尤其是罗心中根植的对梅的恐惧。
就在罗的“归零”之力即将突破穆蒙最后防线,灰暗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的刹那——
穆蒙猛地抬起头,不再看罗那恐怖的本体,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罗身后那片虚无的战场上空。他眼中真实之火燃烧到极致,仿佛要洞穿虚空,回溯那记忆中的惊鸿一瞥。同时,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以某种奇特的、仿佛共鸣记忆深处回响的韵律,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梅。”
这个字,不是攻击咒文,也不是召唤真名。它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穆蒙意识中那个封存着绝密记忆的宝盒,并将其中关于“梅”的那份浩瀚、宁静且带着古老尊者威严的“存在意象”,以一种高度浓缩、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投射向了罗所在的规则感知领域!
为了增强效果,穆蒙甚至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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