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假上帝！



灵魂所受的反噬创伤尚未完全平复，那幻景带来的震撼与谜团依旧在脑海中翻腾，穆蒙便接到了一道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不容违逆的召唤。召唤的源头清晰无比——来自新界深处，上帝意志所在的方向。

穆蒙心中凛然一惊。是上帝察觉到了他之前的异常？还是要询问他与罗“切磋”的详情？亦或是……有关那“未来幻景”？他迅速压下纷乱的思绪，略微整理仪容（对这等存在而言更多是一种意念上的规整），循着召唤的指引，化作流光穿越层层空间，再次抵达新界。

此次上帝并未置身于那片绝对的虚无，而是显化在一座新近被圣境力量初步“净化”与“定义”过的苍白山巅之上。山巅被平整如镜，上帝那纯黑的身影立于中央，背对着穆蒙前来的方向，面向着远处依旧迷雾笼罩的“秩序原初之海”，长袍下摆纹丝不动，光滑的面具仿佛在凝视着那片新界最后的秘密。

“见过上帝。”穆蒙收敛所有气息，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此地的规则已被上帝的力量完全覆盖、固化，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封闭的领域，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与干扰。

上帝缓缓转身，纯黑面具“看”向穆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之前与罗的试手，后续可有新的感悟？关于他的‘归零’本质，或是……其他方面？”

穆蒙心头一跳。上帝果然关注此事，且似乎话中有话。他谨慎地答道：“回上帝，罗的力量确实恐怖，‘归零’意蕴直指存在根本，不是蛮力可以抗衡的。我经过这次尝试，深感自身修为尚浅，对规则理解尤其不足，需要更进一步精进对‘变量’的操控，才能在更高层面扰动、化解此类绝对的权柄。”他说的都是实情，也是可以摆上台面的“感悟”。

上帝静静听着，没有表态，又问：“除此之外呢？你的‘变量’特质，近来可有异常的动静？或者……感知到任何不同寻常的‘连接’与‘信息’？”

这句话问得更加具体，也更加贴近穆蒙隐藏的秘密！穆蒙心中警铃大作。上帝是在试探他是否察觉了那“未来幻景”？还是单纯关心他能力的成长？他快速权衡：那幻景内容太过惊世骇俗，涉及上帝自身未来可能臣服的意象，在完全弄清其真实性、来源及上帝对此事态度之前，贸然全盘托出，风险不可估量。尤其是，他此刻近距离面对上帝，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违和感，如同细小的冰刺，开始在他敏锐的感知中滋生。

眼前的上帝，气息、威压、规则的统御感，都与往常无异，浩瀚如渊，深不可测。但不知为何，穆蒙总觉得，上帝此刻的“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极其隐晦的、不同于以往绝对理性的刻意，某些问话的节奏与角度，也与他记忆中上帝那种直指核心、高效简洁的风格，有极其细微的偏差。就好像……一个完美的模仿者，在努力扮演上帝，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点属于“扮演者”自身的习惯或意图。

这种直觉毫无根据，却让穆蒙脊背生寒。他决定更加谨慎。

“我近日确实在尝试深化‘变量’特质与宇宙奇点、真实之火的共鸣，”穆蒙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也是众所周知他在努力的方向进行汇报，“隐约感觉对规则‘扰动’的精度与范围有所提升，但尚未有突破性的、不同寻常的‘连接’感知。”他半真半假，将真正的异常感知模糊化、平常化。

山巅之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秩序原初之海”的迷雾在无声翻涌。

突然，上帝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那原本笼罩山巅的、属于上帝的绝对威压与规则领域，性质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转变。虽然依旧强大得令人窒息，却多了一丝……粘稠的审视感，仿佛无形的触手，更加细致、甚至带着某种探究意味地扫过穆蒙周身的每一寸规则结构，尤其是他的灵魂波动。

“穆蒙，”“上帝”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穆蒙却从那平稳之下，听出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望与了然，“你……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