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之遗址”深处,那片被绝对破败与终结意蕴笼罩的核心区域,此刻却呈现一种异样的“秩序”——一种属于黑暗与混沌的秩序。深灰色的迷雾不再肆意翻腾,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幕布,层层叠叠地围绕着中央那座最高的扭曲尖碑。碑下,影影绰绰,聚集着形态各异、气息阴邪的存在,它们沉默着,却散发出贪婪、暴戾与毁灭的欲望,如同等待投食的群兽。
尖碑顶端,反上帝纯黑的身影仿佛与碑体融为一体。祂的目光穿透迷雾,投向无垠虚空,仿佛能直接看到圣境方向那团正在缓慢修复的纯白光芒,以及更高维度那点顽强闪烁的“变量”微光。
“拖延,即是变数。”反上帝的意念在自身领域内冰冷回荡。祂必须行动,而最佳的执行者……
深灰色的迷雾一阵翻涌,一道极其不情愿、却又带着几分讨好与忐忑的灰暗轮廓,被无形的力量“推”到了尖碑之下,正是刚刚从至高战场边缘“战略转移”回来的罗。他此刻形体凝实了些,但气息明显不稳,既有参与颠覆至高战斗后的心有余悸,也有对反上帝召见的揣测不安。
“你的‘投名状’,价值尚可。”反上帝的意念直接贯入罗的意识,没有温度,只有陈述,“如今,有一项任务,非你不可。”
罗心神一凛,立刻表忠(或者说自保):“愿为……效劳。”他不敢提反上帝的名讳,那冰冷的存在感让他本能地压抑。
“去万界,找到她,”反上帝传递出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包含着神女难的规则特征、可能的活动范围以及最重要的——她那与穆蒙之间清晰无比的、在反上帝这等存在眼中如同黑夜明灯般的“天命”锁链的扰动轨迹,“将她,‘请’来此地。要活的,尽可能……完整。”
活捉神女难?!罗的意念剧烈波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神女难,那是与男神齐名、在万界拥有崇高地位与强大实力的存在,更是牵扯到那个麻烦的“天命”和陨落(未遂)的穆蒙。这任务难度极高,且敏感无比。
“她……并非易于之辈,且有圣境与……那位(男神)的关注。”罗谨慎地提出困难。
“所以,需要策略,也需要足够的人手。”反上帝的意念扫过下方那些阴影中的存在。几道最为凝实、气息也最为晦涩邪恶的影子微微一动,像是收到了指令。“它们,归你调遣。如何行事,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
罗瞬间明白了。反上帝这是要将他彻底绑上战车,并且让他冲在最前面,去干最脏最危险的活。这些“帮手”说是协助,何尝不是监视与炮灰?但他有选择吗?背叛上帝已无回头路,此刻拒绝反上帝,恐怕立刻就会成为这遗址中新的“装饰品”。
更何况……活捉神女难,这本身也蕴含着巨大的诱惑。神女难本身的价值,她与“天命”的深度绑定,或许都能成为他罗将来与反上帝讨价还价,甚至……另作他图的筹码。
“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以及,关于她更精确的动向。”罗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意念显得沉稳。
反上帝没有多言,只是从那深灰色迷雾中,分离出几缕更加凝练的、仿佛拥有追踪本能的“因果丝线”,融入罗的灰暗轮廓。“它会指引你接近。圣境与那男神的注意力,自有‘麻烦’牵制。”
罗知道,反上帝口中的“麻烦”,必然是指其本尊将对上帝施加持续的压力与骚扰,使其无法分心他顾。这确实为他潜入万界行动创造了最重要的条件——上帝无暇干预。
“遵命。”罗不再犹豫,接过那几缕因果丝线,灰暗轮廓转向下方那些阴影存在,一股属于古老“归零者”的、混合着阴冷与权威的气息散发出来。“尔等,随我来。隐匿气息,听我号令。”
那些阴影存在发出无声的嘶鸣或蠕动,表示服从。它们本就是被反上帝的“终结论”与力量吸引而来的混乱集合,对秩序侧的存在有着天然的憎恶,对执行这种黑暗任务并无心理负担,反而充满嗜血的兴奋。
几乎就在罗率领那支成分复杂的阴影小队悄然离开“科之遗址”,循着因果丝线的指引潜入浩瀚万界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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