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幽幽叹息了一声，他如今的力量十不存一，确实无法正面对抗那支军队救下了尘。
几经思量过后，他抬眸看向云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平淡：“如你所愿。”
那边赤狐话音落下的瞬间，这边卫莲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电影转场般切换，不过须臾，尸横遍地的寺庙庭院就变成了万籁俱寂的山林。
死寂。
比刚才那片血肉屠场更为压抑瘆人的死寂。
先前身处寺庙中还能隐约听闻的鸟鸣风啸全都消失了，就好像这座山林里所有的生机都被直冲天际的怨愤和血腥气吞噬殆尽，归于虚无。
环顾四周，满目皆是刺眼的鲜红和堆积成山的尸骸。
这些死者皆是被削首而亡，无一例外，而且从着装判断，他们正是不久前劫掠昙华寺并犯下滔天罪行的那群兵匪。
只不过，此时的他们俨然已从施暴者变成了被屠戮的对象，以同等惨烈的方式偿还了自身拖欠的血债。
卫莲定睛望去，却见那尸山血海的中心立着一尊右手持剑，左手提锁，通体呈现青灰色的石雕人像。
那石像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漆黑煞气，全无卫莲在寺庙壁画和经幢上见过的护法神只的庄严肃穆，浑身上下只有观之心悸的暴戾和怨毒。
那是活过来的不动明王，准确来说，是初代昙华寺住持以佛法封印于石像中的凶煞。
可尽管变成了这副模样，卫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维持着不动明王大忿怒相的脸。
是云相。
那尊鬼气冲天的石像，就是以灵魂和血肉为引唤醒凶煞的云相。
僧人的眉眼轮廓嵌在明王像狰狞的面容上，看上去极其诡异，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错位感。
诚然，云相屠尽了这伙兵匪，大仇得报，只是其结局也确如桑迎先前所言，彻底堕入了恶鬼道。
若非山脚下本有可能遭受波及的村镇早已被兵匪先一步洗劫一空，再无人烟，只怕这尊由高僧化身的煞神会立刻闯入其中开始无差别的杀戮。
“让他解脱吧。”
一个听不出喜怒，只隐隐透出些许疲惫的声音自卫莲头顶方向传来。
他循声看去，这才发现赤狐形态的桑迎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此刻正卧在一棵枯树的横枝上。
闻言卫莲怔了许久，恍然间反应过来桑迎的言下之意，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当即质问：“你不是说等云相和了尘缘分尽了，我就自然可以出去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狐狸之前就是用这套说辞搪塞他的，只是他当时的关注点都在五百年前的战斗上，现在仔细一回想，那神神叨叨的解释满是漏洞。
“是呀……”
桑迎拖着调子，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远处已和不动明王融为一体的云相，懒洋洋道：“那你也得先斩断云相的执念才行啊。”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毫无心理负担，一秒就推翻了他先前对卫莲说的所有敷衍言论。
见卫莲默然不语，脸色难看，赤狐打了个呵欠，好心补充了一句：“那凶煞刚刚出世，力量不稳，也就筑基巅峰的水平，你完全可以拼着一口气与之对战。”
说完他还很欠地甩了甩尾巴，一副“这不是手到擒来么”的轻松作态。
卫莲：“……”
筑基巅峰？！
开什么玩笑？他区区一个练气期，就算要越级挑战，也不能一下子越这么多吧？筑基和练气之间的差别就已经是判若云泥，更别提筑基巅峰这种半步金丹的存在。
这狐狸究竟是对“拼一拼”有什么误解，还是嫌他在旁边看电影过得太滋润了？
而桑迎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卫莲眼神中的质疑和愤怒，语气越发笃定：“既然未来的我专程把你送过来，就证明他认可你的实力。”
他顿了顿，胸有成竹地强调：“你可以的。”
不等卫莲对这句自信到盲目断言做出回应，他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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