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外城边缘,天空撕裂。
不是云层,是空间本身——一道暗金色的裂口凭空炸开,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黏稠能量,散发出硫磺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裂口深处传来亿万生灵的哭嚎与诵经声交织的轰鸣,那是罗波那真身突破地母防线时裹挟的“业力回响”。
“轰——!”
罗波那踏出裂缝。他不再是分身的虚影,而是高逾十丈的实质存在:十首二十臂的真身覆盖着暗金梵文甲胄,每一片甲叶都刻满蠕动的小型修罗面庞,发出细碎咀嚼声。
他二十只手臂各持法器,其中一只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枚与悉多怀中玉髓共鸣的“母髓”,此刻正急促脉动,发出类似心脏挤压的闷响,指向古矿方向。
罗波那十张面孔同时深吸一口气。空气被他吸入时形成小型旋风,带起地面砂石——他在捕捉气息。瞬间,他十双眼睛同时锁定两个目标:
悉多残留的玉脉灵韵(清澈如冰泉),混杂着刚觉醒的“昆仑分魂”特有的古老尘埃味,沿着古矿河道向西延伸。
更深处,从“樊桐”方向隐约飘来的……死海之息的腐臭味,以及一丝几乎被掩盖的、纯净的雪莲血香(瑶姬的仙血)。
罗波那的恐怖心里,悉多……你在逃向彼列的陷阱。愚蠢!但那股雪莲血香……是瑶姬?她竟被困在幽灵城堡下方?好,好极了!幽灵君主囚禁昆仑神女,这是在亵渎三界公约!本座此刻追击“叛逃天女”,实为“驰援神女”,谁敢说不是“大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正要追击,身后裂缝中骤然传来滔天怒涛声!
地母残部追来了——不,是黄河源头被撕裂的能量反噬!裂缝外,地母麾下的山神石傀(高达百丈的岩石巨像)正与罗波那留下的三具分身激战。
石傀每一步都引发地脉震颤,拳头砸下时空气爆鸣;罗波那的分身则化作血色梵文锁链,缠绕绞杀,锁链摩擦岩石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战斗余波冲击黄河源头,虚空中炸开无数水蓝色涟漪。涟漪深处,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逐渐浮现——上古水神共工的残留意志!
那虚影长发如奔腾瀑布,眼中是破碎的星辰,仅仅一道目光扫来,整个昆仑外城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每一颗冰晶内部都封印着远古洪灾的咆哮碎片。
共工虚影的目光掠过罗波那真身,微微一顿,似乎认出了这“引发地水动荡”的源头,发出贯穿时空的低沉哼声,像亿万顿洪水碾过峡谷。
但它并未真正出手——虚影只是残念,随涟漪缓缓消散,留下一条细不可察的水纹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罗波那一片甲叶背面。
罗波那二十臂同时结印,催动母髓。玉髓爆发出刺目血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实体化的血色路径,路径末端直指悉多消失的矿道裂隙。他不再犹豫,真身化作一道暗金流星,撞入昆仑外城深处。
所过之处,地面留下融化的琉璃状脚印,脚印边缘爬满黑色诅咒苔藓,散发出甜腻的腐烂花香——这是罗波那的“业力污染”,凡踏足者将被拖入无尽轮回幻觉。
昆仑墟底,黑暗浓稠如墨,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千幢钦原的残躯半嵌在墟底岩层中,像一座惨绿色的、石化了一半的山岳。它身上覆盖着厚达数尺的青铜锈蚀,锈迹下隐约可见蜂巢状的甲壳纹理,每一个六边形孔洞内都封存着一只闭合的复眼——千瞳之名由此而来。
它已经“死”了数千年,仅靠禹王封印的一缕忠魂维持形体不散。
但此刻,封印松动了。
一缕阴冷的、带着希伯来咒语回音的神念(彼列的意志)如同毒蛇般钻入钦原残躯深处,触动了那缕忠魂。忠魂剧烈震颤,引发连锁反应——
“咔……咔嚓……”
钦原体表的青铜锈蚀大片剥落,露出下方惨绿色的甲壳。甲壳上数千只复眼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都迸发出幽绿的荧光,光芒汇聚成一道撕裂墟底黑暗的光柱,直冲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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