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洪的闷响声已经能听见了,像老牛喘着粗气从山那头爬过来。
李志蹲在都江堰的金刚堤上,怀里抱着那卷祖传的《治水十三策》。竹简冰凉,可他的手心全是汗。上游派回来的探子刚报过信,说那白花花的冰水头子离这儿不到十里了,水里头漂着好些人形模样的东西,在月光底下反着青光。
“先生,真没法子了?”管堰的老吏凑过来,脸皱得像风干的橘皮。
李志没答话。他盯着江面,江面上起了层白雾——那不是寻常水汽,是寒气凝成的霜雾。雾里头影影绰绰的,像有东西在动。
胸口突然一阵刺骨的冷。
不是外头的寒气,是从心窝子里头钻出来的冷,冷得像腊月天光脚踩在冰凌子上。李志低头,看见自个儿的右手背——皮肉底下,隐隐约约浮起些蓝幽幽的纹路,跟河汉图似的。
还没等他看明白,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血不是红的。
是蓝里头透着金,像打翻了的靛青染料混了金粉,在月光底下亮得瘆人。
这口血不偏不倚,全喷在了怀里的竹简上。
“哎哟!”老吏吓得往后跳,“先生您这——”
话没说完,竹简“嗡”地一声响了。
不是人耳朵能听见的那种响,是骨头里头发麻的那种震。李志眼睁睁看着竹简上的字——那些用刀刻了三千年的古字——一个一个从竹片上浮起来,飘在半空。他喷上去的血像是活物,在字和字之间游走,把它们串成新的句子。
半空中,血字排成了三圈。
最里头那圈是龟甲文,弯弯绕绕像虫爬;中间那圈是篆书,方方正正的;最外头那圈——
李志的眼珠子瞪圆了。
最外头那圈,居然是他平日里写字用的隶书!
这竹简……认得今人!
他顾不得胸口的疼,抬眼去读:
【三千年期满了,寒神带着草祸来了,水倒着流,都江堰要塌】
【破局的法子:找齐五行血脉的人,到鱼嘴那儿,开禹王留下的镇水大阵】
【五行是:木行的建木,金行的西王母,水行的李家人,火行的巴蜀本地人,土行的柔利人】
【血脉一齐鸣,冰就退了】
【可开阵要五个人的心头血做引子,开阵的人必损阳寿,千万想清楚】
读到“水行李家人”这几个字,李志右手背上的蓝纹“唰”地亮起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子冰碴子似的气顺着胳膊往脑门子冲,冲得他天灵盖发麻。
再睁眼时,世界不一样了。
他看向岷江——哪还是什么江水,分明是一股子黑气裹着白气在河道里滚。黑气里头有无数个小光点,一闪一闪的,每个光点都带着哭喊、寒冷、绝望。那是冰尸们的记忆。
而鱼嘴水底下,三道金灿灿的古老符咒正发着微光,跟快灭了的油灯似的,一明一暗。
“水行的眼……”李志喃喃道。
他忽然全明白了。李家三十七代人,为啥祖祖辈辈守着这卷竹简,为啥一代代都要学治水——那不是学问,是血脉里的债。等的就是今天,等冰祸重来,等这身血脉醒过来。
“先生!您的眼珠子!”老吏的声音在打颤。
李志往江水里一照——右眼的瞳仁变成了冰蓝色,里头还有金丝在转,跟琉璃珠子似的。
就在这当口,他身子骨里“嗡”地一震,感应到三股气从三个方向传过来:
西北方向来的那股,又冷又纯,带着草木发芽的生气——是乌英嘎,木行。
正西来的那股,又利又硬,带着金属敲击的回音——是田娜,金行。
西南来的那股,又厚又稳,跟踩着大地似的——柔利人,土行。
还差一股——火行。巴蜀本地的,三星堆那方向。
“快!”李志一把抓住老吏,“去三星堆那边,找个身上带火纹、或者能摆弄火的人!必须是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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