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别在胳膊上,走路都故意把左胳膊抬得高一点。
那天路过辽大,辽大门前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我央求妈妈进辽大看看。我没看到徐大哥所说的“书香模样”,只是看到满墙的标语和匆匆走过的人。倒是外语楼的爬山虎,在一片红与黑里绿得扎眼。
妈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一堆堆写满了各种标语和口号的大字报。这些大字报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我们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板上,照亮了那半行尚未被擦去的外文。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仿佛是一群小精灵在欢快地跳跃。我被这奇妙的景象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想要凑近去看个究竟。
然而,就在我准备迈步向前的时候,妈妈突然用力地拉住了我,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别看了,咱们回家。”我有些诧异,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紧张。但看到她严肃的表情,我还是乖乖地跟着她离开了。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过来,妈妈之所以会那样做,并不是担心我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而是害怕我看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那道伤疤。
那是在伪满时期,妈妈还在上高小,而大姨则在上国高。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日语被视为“国语”,无论是算术还是音乐,都必须用日语来回答。如果考不过,就意味着无法顺利毕业。
那些年学的日语,本应是一门有用的技能,却在后来成为了她心中无法言说的“罪证”。由于那段特殊的历史背景,她和大姨只能在饭店里默默地当服务员,甚至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不敢用日语说出口,生怕会被人指着鼻子大骂“汉奸”。
那一天,我在辽宁大学外语楼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于是,我直接问妈妈:“您为什么不去当翻译呢?”然而,我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恰恰戳中了妈妈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伤口。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当我再次见到徐大哥时,他已经从大连回来了,跨栏背心换成了旧棉袄。他说:“学校停了课,火车也开不了了。”
他蹲在大院门口抽烟,烟头烫得地面一个小黑点,说:“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跟我爸学修自行车。”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件印着校名的背心,好像再也不会出现在夏天的阳光里了。
日子一天天过,我戴着红卫兵袖标去过大大小小的地方,却再没去过辽大。直到十七岁那年,我到辽大隔壁的电校上学,直至留校在那工作。我几乎每天都会路过辽大校门,都能看见那栋外语楼。爬山虎还在,长得更密了,把墙遮得严严实实。有次我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老师,在楼前教学生读外文,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树叶。
我开始在下班后去辽大的操场散步,看学生们打球、背书,看外语楼的灯亮到深夜。
我中学的一个同学在辽大外语系,当时我英语考分很低,辽大来面试我后被淘汰,而他被录取了。我去外语楼看他时,认识了教他的老师周老师。
周老师教日语,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他说以前这栋楼里教着英、俄、日三种语言,伪满时全被改成了日语教室,后来才慢慢恢复过来。我想起妈妈夜里和大姨的日语对话,想起她攥着我手时的紧张,突然就红了眼眶。
有一次在校园里,周老师看见我盯着外语楼的方向发呆,就笑着说:“那楼里的爬山虎有几十年了,文革时都没被砍,命硬。”
我跟他说起妈妈的事,说起徐大哥的背心,说起那年夏天的红袖标。他听着听着,从包里拿出一本旧日语书,说:“你妈妈说得对,学外语是为了成为国家与世界交往的人才,可那时她不得不藏着掖着。”
我们就这样熟悉了,我那时把日语当作第二外语,想通过学日语扩展科技视野。周老师会借给我日语课本,教我读简单的句子,我会给他讲电力系统的故事。有次我问他:“你说,我现在学日语还来得及吗?”他指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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