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说话，转而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似乎想触摸什么，但被医疗舱内的固定装置轻柔地限制着。
“他醒了。”护理机械体确认道，“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晰度持续恢复。正在评估其语言与运动机能恢复情况。建议暂缓直接交流，待其进一步适应。”
王大海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老人能醒，而且眼神清明，这已是最大的胜利。他对着观察窗，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了，安全。”
老人似乎看懂了他的口型，眼中那丝紧绷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许，对他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缓慢的恢复期。方舟的医疗系统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为老人注入营养液，进行肌肉电刺激，帮助他重新适应对身体的控制。老人很配合，或者说，他很沉默。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医疗舱顶，眼神空茫，仿佛思绪已飘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王大海一直守在观察窗前，没有离开。他知道，老人需要时间。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期盼已久的苏醒，以及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沟通，如何从这位可能知晓“火种”、“摇篮”乃至“归途”秘密的老人那里，获取关键信息。
傍晚时分，护理机械体报告：“生物单元B基础生理机能恢复达到安全阈值。已解除部分行动限制，可进行低强度语音交流。其发声器官仍有轻微滞涩，建议交流时保持耐心。”
观察窗旁的一个小型通讯器亮起绿灯，表示音频通道已单向开启（从医疗舱到观察室）。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凑近通讯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前辈？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杂音的喘息声，接着，一个苍老、沙哑、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废墟深处艰难挖掘而出：
“……听……得到……”声音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聚力气，或者组织语言，“……这……是……哪里？你……是谁？‘星狐’……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飞船。王大海心中一沉，知道必须告诉他部分真相，但又不能太过刺激。
“这里是‘苍白方舟-17’，一艘遵循‘漂泊者协议’的自动化飞船。我们很安全。”王大海斟酌着词句，“‘星狐’……受损严重，目前停泊在方舟内部。是我驾驶它，带着您，利用一次引力弹弓，侥幸逃出了‘遗忘坟场’的边缘区域，后来遇到了这艘方舟。”
通讯器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王大海能想象，这些信息正在老人刚刚苏醒、尚且脆弱的大脑中被艰难处理。
“……‘漂泊者’……瞭望者的……余烬……”老人低声重复，语气中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叹息，“……那么……是你……救了我？”他的问题很直接。
“互相拯救。”王大海诚实地回答，“没有您留下的坐标和‘摇篮’的遗产，我们早就死在坟场里了。而且……您的身体状况，之前被一些……混乱的信息污染纠缠，是这艘方舟的医疗系统，为您进行了净化。”
“……污染……”老人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透出一丝了然与深沉的疲惫，“……是了……‘摇篮’最后的……嘶鸣……和那些……扭曲的掠食者……它们……无孔不入……”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前辈，别急，先休息。”王大海连忙安抚，“我们现在很安全。您刚刚苏醒，需要时间恢复。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说。”
老人没有坚持，只是又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也更清晰了一些，仿佛逐渐找回了对声带的控制：“……年轻人……你身上……有‘火种’的……气息……虽然……很微弱……很奇怪……还有一种……令我感到……熟悉的……频率……”
他终于提到了这个关键！王大海精神一振，但他没有立刻追问金色光点的事，而是顺着老人的话，抛出了那块深蓝金属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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