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分出三分。张辽乘势一剑平削,剑未出,鞘先磕,磕在蛟首下颚的软处,蛟首“咝”的一声,信缩,身子向水下一沉。
“出!”庞温一把把陆十三推入洞缝,老卒回身扛帘。就在这时,侧壁处突然射出三支短矢,矢头细而红,显是涂了“迟肌”。张辽抬鞘挡了两支,第三支擦过他的胁下旧伤,衣衫当即湿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笑意竟从唇边掠过——“以血践诺”,既许,便当受伤。腿下一沉,膝再一磕,他反手把那枚跌落的铁钩抄起,顺手塞进怀里。
洞外忽有一缕极细的笛声,像夜里鸟的啁啾,却带着毒。吕飞胸口一热,陶哨几乎要应声。他猛地记起鬼医的吩咐,唇不动、气先沉,把那口热一压,低喝:“帘右一寸!”
老卒身子一偏,帘边正护住从右侧飘来的那一撮最厚的白。鬼医笑骂:“小子有长进!”葫芦口再一翻,青烟如蛇在地面爬,裹住白粉往下压。
“有人射笛。”陈登冷声。他抬眼看崖上阴影,一人披灰,口含短笛,正要吹第二声,袖中一物疾飞,“叮”的一声打在笛尾,那人“噫”了一声,笛落,身影踉跄,险些滚下。
“是‘巢三’。”鬼医眯起眼,鼻里冷哼,“荆楚蛇胆调出的‘蛟笛’,敢在老子面前吹。”
巢三站稳身形,手腕一翻,抛下两包黑物。张辽正出洞,眼角一瞥,见那两包黑物在半空微微发亮——火膏掺了盐。老卒刚欲抬帘,张辽抢先一步跨出半身,鲜血正从他胁下浸出。他把那两包黑物用剑鞘“拍”向水面,“噗”的一声闷响,黑烟在水上铺开,却被风袋前后两股反风夹住,升不得,滚不得,反被压回崖下。巢三冷笑,正欲再抛,鬼医抬手一指:“看你娘的‘三’。”一枚涂了断鳞藤汁的细针从葫芦口跃出,偏不直奔要害,只钉在巢三持包手的虎口。巢三吃痛,手中第三包打偏,砸在离他脚不到一尺的石上,烟头一裹,他连连后退,几乎撞落。
“退!”张辽低喝,最后一个出洞。蛟索被扯断一根,洞内的蛟因痛狂,尾连扫三记,湿帘被打得像鼓皮一样颤。老卒一把扔出风袋,风袋滚在地上“咕噜”两圈,堵在洞口。一行人贴着湿帘退向枯榆根,风倒,烟沉,粉散。
出谷。阳光一照,诸人只觉心口一松。张辽回身看那条黑索,索头仍在石缝里发黑。他从怀里掏出铁钩,掰下一颗指甲大的一片黑锈粉,递给鬼医:“粉,够不够?”
鬼医接过,凑鼻一闻,点头:“这撮‘荆铁粉’劲足。老根有三段,粉有一撮,汤有三味,今夜便可按‘温收’。”
“走。”张辽把血抹在衣摆上,不再看。他脚步不快不慢,像一根被火烧过的铁,通红之后被人按入水里,冒一缕白气,硬得更透。
吕飞在后,眼里火亮,不过不是乱跳的火了。他看见张辽胁下的血,喉头一紧,却按住不说。他想起主公清晨那句“我信你能返”,心口有一根看不见的绳悄悄拉紧——“以血践诺”,原来不是喊给别人听,是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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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前,队返宛城。城上不击鼓,三盏火仍在。高顺站在门洞下,见张辽负伤,眼皮未动,刀背轻轻一横,像一记问安。陈登接老根与铁粉,立刻入帐。鬼医把炉子架在案边,火不大,火舌短,像一条小兽吐信。他先把荆铁粉扒在一边,挑出极细的一撮,入牛膏中调至微亮;断鳞藤老根切纸薄,入汤先煎;汤温至一线,荆铁粉分三次微微点入,汤色由清转青,由青转乳白,边缘起了细密小泡,像春风里冒的新芽。鬼医低声:“收。”
“收?”陈宫在旁。
“温收。”鬼医笑,“汤不可滚,滚则乱,乱则药性浮。以温逼,逼出‘三尾’的尾,再以‘收’按住‘迟肌’的‘滞’。你昨夜的针走‘肩井’浅三分、‘缺盆’浅二分,今日再在‘天突’外一点点,以此汤雾化,徐徐灌之。记着——三息一住。”
吕布坐于几前,颈侧白布已换,伤色淡。他未问汤,只看张辽的胁下:“伤几何?”
“皮肉。”张辽答得干脆,“可用。”
“可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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