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数,虚实已见。我江东水陆并进,利于火。以火攻辅云梯,三面张网,逼其援军。”他偏过头,“甘宁。”
甘宁自后跨步而出,身披羽甲,腰悬双刀,眼角挑着生来一股飘逸的匪气:“都督。”
“取你水寨精锐两营,自西南角扰之,作势欲登。记住,不可恋战,只要他心乱。”周瑜指向城东,“主攻在这。”
吕蒙抱拳:“末将愿请主攻。”
周瑜笑道:“阿蒙虎胆,有之。今番却要‘狐心’——别让你的刀,先于你的心跳。以火压其东女墙,以盾缓步逼近;云梯不过五架,架至便退,无需强上。逼他换砂盆、耗水,逼他夜不能寐。合肥非坚城,坚的是人。先磨其人。”
“诺。”
江东军阵鼓起,投石机以粗木为臂,绞绳一扯,“嗵”的一声,一枚石弹便带着尖叫的风破空飞来,砸在合肥城沿,“哗啦”一片灰乳石屑四溅。紧接着,火箭成雨,火头在风中被撩得更急,像一群被鞭子抽的蛇吐着红信。城上湿麻袋一片片拍灭,水车吱呀,妇人也抬桶提盆上城,嘴里咬着湿布带,眼睛里只有一个字——“快”。
“砂盆往下!别砸人,砸火!”张辽走在城上,几乎每十步便停一下,把手搭在某个士卒肩上,或提一提他的腰带,或把他握刀的手摆正。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读江东阵形:云梯每次推进不过三架,架上去便退,层层叠叠,像潮水试探岸的角。他很快明白周瑜要的是什么——不是登城,不是硬破,是疲惫,是水,是心。
“长钩上。”他吩咐,亲自抄起一柄钩叉。云梯再度伸来,梯端刚搭上城沿,钩尖便“叮”地挑住横梁一齿,几名守卒合力往下一压,梯顿时一个趔趄。梯上江东兵脚下空,整排“哗啦”倒去,像一面被抽走了支撑的旗从空中翻落。有一名吴兵手还搭在城砖上,眼里是茫然,手指在石缝里抓来抓去,指甲像要把自己按进去。张辽一脚把他的手踢开,冷声道:“回去告诉你都督——合肥城里,有人。”
“弓弩!”他一声令。弩机齐响,羽矢横飞。张辽却不看落处,他看城角的水线,水桶抬上来抬下去,仍够用。他心里半松,又半紧:东风未转,火攻不止。他抬眼看天,云薄,风纹如细丝,越吹越直。他忽然拔刀,向城下某处一指:“那是他们真要登的口!”
那里是城东偏南的一段弧角,城砖因年久稍松,女墙略低。江东人故意以偏锋扰他人目,实招在此。果然,下一波火箭与投石偏偏落在别处,那处却被盾列悄悄逼近,两架云梯同时疾送,梯上兵不穿重甲,只披粗布,手脚轻,爬得极快。张辽几步而至,脚下砂子被风吹得打在他小腿甲上。他没有吼,只是身体一低,刀从下往上挑,直接挑在第一名攀梯者的护喉上,刀背一抵,“哧”的一声,血从下巴到颈窝喷了一道红线,立刻被东风吹散。他一脚踢开尸身,刀势不止,第二刀横斩在梯侧。梯一歪,第三名攀者半身探出,眼里惊惶,手还伸着要抓张辽的袖甲——张辽左手抬起,手背一打他的手腕,右手刀反挑,从他腋下穿过,刀尖在他背后露出一点冷光。人跌下去,张辽却没有看他,只把刀一抖,血水甩在石上,被风一吹,很快变成薄薄一层暗色。
“换砂盆!”他侧头吼。砂盆像下雨一样倾泻,火眼被压得嗤嗤作响。江东人见此口难攻,心气一泄,盾列稍缓。张辽不贪功,他收刀退两步,换下一列守卒,把自己爱马的缰一拉,马鼻白雾直喷,仿佛也在跟他一起喘。
午后,风势更急。东风带着热,火箭的尾焰被吹得拉成长鞭。城上烧起一块,立刻两块、三块。妇人的嗓音尖起,喊着要水;有孩子不懂,只在一旁哭,被母亲一巴掌拍在背上,哭声立止。张辽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民夫,把他按到水车上,“双手!握紧!往下!别看火,看我——看着我!”
民夫抬眼,正对上张辽的眼。那双眼里没有一点慌乱,像冰,也像山。他的手忽然安静下来,身上的颤也停了。他用力推,水车“吱呀”转动,井口的桶一上一下,像一颗颗系在绳上的心。
火势终被压了下去,城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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