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如雾,收在一点又散作一片。随他而行的战艘在箭雨下贴水滑行,弓弦在他们这边也绷得像风一样紧。两排羽箭在江心空处撞上,黑影乱舞,像纠缠的海鸟。
“撞——”曹仁咬牙,战船抬首,破浪朝火舫硬顶。然而风在他们背后,火舫在风怀里:一推一拥,彼此差势。这一撞,只把火舫的侧舷蹭得一响,火舫却顺势斜着插进两船之间的缝,像一条蛇钻进草丛。
“断链!”司索楼有人疯喊。
“断你娘的链——拔不动!”另一个索官骂出声来,他手指在限栓上抠得见血,铁栓却像被江水养出了根,纹丝不动。再看闸口,竟有铁楔从缝里咬住,楔头上刻着——“宁”。
“杀水贼!杀——”有人扑到舷边,探头往水下刺去,只看见黑,黑里忽地亮起一星微火,火没烧到他,却像把他的胆囊点着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水下,有火!”
那不是火,是油囊被风带起的细碎光亮——风把水面薄薄一层油推成了纹理,纹理在灯光里闪烁,仿佛从江底捞出金属的光。
“主公——”许褚声若雷,“有诈降船近!”
曹操立于高楼,手执羽扇,扇面合拢。黄盖的降旗,在火舫影后若隐若现。他看见远处那抹暗红一闪又灭,像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在夜色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背脊。
“别慌,且看。”曹操眯起眼睛,风把他鬓边白丝吹得向后梳。片刻,他忽然笑了:“好风。可惜,吹在我这边了。”
“主公!”曹仁急切,“若火借东风,连环不解,将为火笼!”
曹操收了笑,声音突然极冷:“许褚,去,先护我船侧;曹洪,带人守司索楼。记住——只要连环在,心就不散。若真烧起来——”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最后一刻,再断。”
他赌。赌风里那把刀,是否够长,够快,够狠。
——
“第二火号!”陈宫立于船头,袖口在风里猎猎作响。
“诺!”火号兵将浸了油的红布团举高,挨着风口一点,火便像找到了它的归宗,不爆不跳,只是“呼”地一声,伸出一节笔直的舌头。
“放。”
第一艘火舫上的火,被风推着,沿细索迅疾奔走。只一息,便如蛇入草,草尽处火起,一条条火线在江面铺开,道道细若琴弦,风一抖,这些火弦同时跳起来,落在曹军两节船间。桐油遇火,先是闷,继而吐出一口沉闷的“嗡”,火势就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掌,猛然贴着船腹攀升。
“子龙!”吕布低喝。
“在!”赵云枪身一抬,战艘横切,生硬把一艘欲冲来撞的曹军快船顶偏。两船擦身,木刺与铁片飞落,赵云一枪挑起船头敌将长刀,枪尾再点,敌将后心已多了一个空洞,身子被风一吹,便从甲板跌入火光里。
“文远!”吕布抬臂一指,“节头链!”
张辽早算到那一处,三只快战艘呈品字打向节头。铁爪抛出,钩上链环,三艘船上的二十余名壮汉齐齐往后仰,筋脉绽起,吼声被风截断。链环纹丝不动——它不是不动,是动不得,被水下的鹿角楔咬住了根。张辽眼角一挑,猛地回身:“投石机,掷‘破链锥’!”
两台小型投石机在甲板上“吱呀”一声,沉石不去,去的是特制的破链铁锥,锥首如鹤嘴,尾缀长绳。两道黑影腾身而起,在风的扶助下精准落下,正砸在节头最外侧的副链上。铁响如钟,副链崩断,哀叫一声沉入水底。
“再来!”张辽一挥手,铁锥再起,副链如一根根拔断的筋,接连断裂。主链还在,但节与节之间的韧带被削去,整条“铁城”的骨架开始松动。
“好!”吕布低声赞。他抽身而上,立至桅间,风把他的发衣举起来,像一条黑龙昂首。他抬手,方天画戟横空划过一道冷电,戟锋震得江风为之一顿。他不是要砍什么:他把戟尖对准远处某一座司索楼的楼檐,腕力轻抖——戟身脱手,化作一线黑光,穿过火与风的夹缝,直钉在楼檐下的横梁与索盘交汇处。
“锵!”
这声“锵”,穿过数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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