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审视着那些文件细节，沉吟道：“这些证据太完整，太清晰了。‘乌鸦’能拿到这些，说明他在罗斯戴尔家族内部或者其非洲合作方那里，埋藏了极深的钉子，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条链条上的重要一环。他此刻将这些作为‘礼物’送出，一是为了展示他的能力和价值，巩固与我们（或者说与我们的钱）的关系；二来，恐怕也是想借我们的手，来打击罗斯戴尔，他好从中牟利，或者摆脱某些控制。这是一个高风险的双刃剑。”
廖奎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与机遇。直接曝光，固然痛快，但正如萧亚轩所说，会彻底堵死所有转圜余地，将双方推向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甚至可能牵动更复杂的国际局势，对振华目前正处于上升期的态势未必完全有利。而且，确实便宜了“乌鸦”这个居心叵测的军火贩子。
但如此有力的武器，握在手中不用，岂不是浪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和文件，一个更加冷静、更具战略性的想法逐渐成型。
“不直接曝光。”廖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沉稳而冷静，“阿杰，将这份证据复制一份，最高等级加密。原件……彻底销毁，不留任何痕迹。”
阿杰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那……我们怎么做？”萧亚轩看向廖奎。
廖奎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我们要让贾斯汀·罗斯戴尔知道，我们手里握着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把牢底坐穿的东西。但要让他不确定我们掌握了多少，以及我们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使用它。”
他看向谢亦菲：“亦菲，通过一个绝对安全、无法追踪的中间渠道，向贾斯汀·罗斯戴尔传递一个模糊的信息。内容大概是——我们对他‘在非洲的副业’略有耳闻，并且对他选择的‘合作伙伴’以及‘农具’的运输路线，表示一定的‘担忧’。提醒他，玩火者，必自焚。注意，措辞要含糊，但要点要让他能听懂。”
谢亦菲立刻领会了廖奎的意图：“明白。这是战略威慑。让他时刻活在恐惧和猜疑之中，分散他的精力，迫使他不得不投入资源去内部清查、去掩盖痕迹，甚至可能因此与‘乌鸦’那条线上的人产生内耗。这比直接曝光，对我们更有利。”
“没错。”廖奎点头，“这把‘匕首’，悬在他的头顶，比刺进去更有用。他会疑神疑鬼，会草木皆兵，会担心我们随时可能将证据交给国际刑警、联合国相关部门，或者他在政治上的对手。这能极大地限制他接下来的行动，为我们其他战线的反击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乌鸦”的这份“厚礼”，被廖奎以一种更聪明、更狠辣的方式接纳了。它没有立刻化作公开的惊雷，而是变成了一枚深埋于阴影中的、引信握在廖奎手中的定时炸弹。贾斯汀·罗斯戴尔往后的每一个夜晚，恐怕都要在揣测这炸弹何时会爆炸的恐惧中度过了。
无形的压力，有时比真刀真枪更能摧垮一个人的意志。廖奎不仅要罗斯戴尔家族付出百倍的物质代价，更要让贾斯汀·罗斯戴尔的精神，先一步走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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