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象征着珍贵心意的食物,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巷口的拐角阴影里,似乎有衣角一闪而逝。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喊。只是默默地将那四个糖三角用笼布重新仔细包好,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转身回屋,将糖三角放在炕桌上,就放在那两颗红艳艳的山枣旁边。一边是弟弟奉命送来的、带着孩童纯真和家庭意志的“试探”,一边是姐姐深夜独自送来、饱含个人全部情感的“深情”。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红一白两样东西,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鱼肚白。
新的一天,终于要来了。他这条土鱼,即将带着磨利的“爪牙”,和这份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深情,游向那片名为“县城”的陌生江河。
而那句无声的“争口气”,仿佛比李主任所有的嘱托、马站长所有的惊叹、谢薇所有的期许,都更有分量,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肩头,也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天光彻底放亮,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瓦蓝瓦蓝的天空,连丝云彩毛儿都看不见,日头刚爬过东边那排白杨树的树梢,热力就已经毫不客气地笼罩下来,预示着今天又将是个能把人油皮晒爆的酷热天。
红星公社却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醒得更早,也更喧腾。公社大院门口那片空地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那辆平日里负责拉化肥、运公粮、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履带式拖拉机,今天被打扮得……呃,姑且算是“披红挂彩”———驾驶楼两侧插了两面略显褪色的红旗,引擎盖上前夜被老王头不知从哪儿揪来一把野花,蔫头耷脑地用麻绳绑着,权当是“献花”了。
李主任穿着他那件只有在公社开大会或者去县里汇报时才舍得穿的、领口洗得发白的灰色“的卡”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风纪扣,尽管热得额头冒汗,依旧挺着并不存在的肚腩,站在拖拉机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郑重。几个公社干部围在他身边,同样面带红光,交头接耳。
更多的社员则围在四周,男女老少都有,像看西洋景似的,对着拖拉机和即将出发的三人指指点点,议论声、笑闹声、孩子追逐打闹的叫声混成一片,比赶大集还热闹。
廖奎站在人群中央,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身上也换了件稍微齐整些的旧军装(不是张小花做的那件,那件他仔细收好了),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硬挺。脚上是母亲生前纳的千层底布鞋,虽然边缘已经磨损,但也刷得干干净净。他胸前,还被某个热情的妇女主任别上了一朵用红纸扎的大红花,那花朵颤巍巍的,几乎有他半张脸大,衬得他古铜色的脸庞更加黝黑,表情也更加僵硬。
赵小深站在他旁边,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他今天也刻意捯饬了一下,头发用水抿得溜光,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虽然热得直扯领口,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一种“知识青年代表”的派头,时不时还朝相熟的知青那边挥挥手,引来几声善意的哄笑和口哨。
而三人小组的另一位核心成员——老王头,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王富贵呢?这老小子,关键时候掉链子!”李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磨得看不清数字的旧上海表,眉头拧成了疙瘩,“说好了七点半准时出发,这都七点二十五了!跑哪儿野去了?”
廖奎心里也纳闷,这老王叔,平时蹭吃蹭喝、凑热闹最积极,今天这正经场合,反倒磨蹭起来了?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议论声渐渐变成催促声时,只见人群外围一阵骚动,老王头像个泥鳅一样从人缝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来了来了!主任,俺来了!”他跑到近前,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也顾不上擦。
众人一看他这造型,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只见老王头今天也堪称“盛装出席”!上身是一件不知从哪个箱子底翻出来的、带着浓重樟脑丸味道的藏蓝色涤卡外套,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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