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令人压抑的房间,廖奎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内衣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但他的心并未放下,因为他知道,工作组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他这样的“技术骨干”。
果然,随后传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周申、以及另外几个平日里比较活跃、曾参与过私下串联议论的知青,被重点约谈。谈话的时间远比廖奎要长,气氛也据说紧张得多。有人看到周申从会议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完全不见了往日的洒脱。
整个农场,在这种高压式的个别谈话下,人心惶惶。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表面的生产生活仍在继续,但暗流已然汹涌澎湃。工作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第七农场激起层层涟漪,而这涟漪的中心,最先波及的,便是那些平日里较为活跃、或者身上带着某些“特殊标记”的人。周申,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焦点之一。
联欢会上那首不合时宜的《小拜年》,如同一个醒目的标签,早已被记录在案。而工作组在私下谈话和调查中,似乎也掌握了一些关于知青群体中弥漫的思乡情绪、以及对现状不满的私下议论,甚至可能隐约察觉到了那尚未成型的“串联”苗头。虽然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周申是串联的核心,但他平日里热情外向、善于交际、在知青中颇有影响力的形象,本身就足以引起工作组的警惕。
谈话后的第二天,一场针对周申的“帮助教育会”在畜牧科的一间小办公室里悄然进行。与会者除了工作组的两名成员,还有杨场长、张振山,以及畜牧科的部分骨干,包括廖奎和秦技术员。气氛远比之前的个别谈话要凝重和压抑。
周申被要求站在房间中央,像是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他低垂着头,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的屈辱与不安。
工作组那位主要负责提问的成员,姓李,面色严肃地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申同志,经过组织上的调查和了解,发现你在思想上存在一些严重的、需要纠正的问题。”
他首先提到了联欢会事件:“在革命联欢晚会上,你不顾场合,不唱革命歌曲,反而带头哼唱旧社会的民间小调,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思想上的倒退!是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小资产阶级情调在你头脑中的反映!这说明你的革命意志不坚定,很容易受到旧思想、旧文化的侵蚀!”
周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
李同志的话并没有停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此外,组织上还了解到,你在知青当中,经常散布一些消极言论,对农场的生活条件、劳动强度表示不满,甚至隐隐流露出思乡厌战的错误情绪!你还和一些思想同样不稳定的知青过往甚密,私下里议论纷纷!周申同志,你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简单的生活问题,这是严肃的政治立场问题!你这是动摇军心,干扰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大方向!”
“我没有……”周申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试图辩解,“我只是……只是有时候和大家聊聊天……”
“聊天?”李同志打断了他,眼神锐利,“聊什么天?聊城里的生活多么好?聊这里的苦和累?聊怎么想办法回城?周申同志,你不要避重就轻!这种消极的‘聊天’,就是在散布负能量,就是在对抗上山下乡的伟大号召!这说明你的脑子里,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扎根边疆’的思想,还在留恋城市里那种贪图安逸、不愿吃苦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将周申所有的解释和退路都堵死了。在那种特定的政治语境下,任何个人的情感流露、对艰苦环境的正常反应,都可以被无限上纲上线,解读为政治问题。
杨场长和张振山坐在一旁,脸色都十分难看。张振山几次想开口替周申说几句,毕竟周申在工作上还是积极肯干的,但看到工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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