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尚且如履薄冰,再去招惹一个明显被周子强盯上的、背景复杂的人,风险极大。
廖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我们自身难保,贸然插手,可能不仅帮不了她,反而会把我们自己也拖下水。先静观其变,弄清楚周子强到底想干什么。”
谢薇点了点头,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她望向窗外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默默叹息。在这个时代,像李香兰这样无依无靠的边缘人物,其命运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一场看似与她无关的全场清查,就能让她恐惧到如此地步,可见她平日生活在怎样的阴影之下。
外面的搜查声似乎暂时远去了,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消散。李香兰的恐惧,如同一个无声的注脚,诠释着这场运动对底层小人物最真实、最残酷的碾压。而廖奎和谢薇,在庆幸自己暂时安全的同时,也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片荒原上,危险从未远离,它只是以不同的形式,潜伏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角落。
持续数日的全场大清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在将第七农场彻底涤荡了一遍,留下满地狼藉与人心惶惶之后,终于宣告结束。
没有敲锣打鼓的通知,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的。保卫科和思想改造队的人不再频繁地出现在家属区,粗暴的敲门声和呵斥声也消失了。但空气中残留的肃杀气息,以及人们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都证明着这场风暴曾经多么猛烈地席卷过这里。
最终的处理结果也很快以非正式的方式,在场里流传开来,如同秋风吹落的树叶,带着萧瑟的凉意——于卫东,因“私藏违禁书籍,思想立场存在严重问题”,被正式定性,并已调离第七农场。至于具体调往何处,马桂花之前透露的“北大垄”似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答案,但无人敢公开确认。只知道,那个曾经眼神阴鸷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猪号,出现在第七农场的任何角落了。
笼罩在廖奎和谢薇头顶最直接、最迫在眉睫的威胁,似乎随着于卫东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猪号里恢复了往日的运转。牲畜的哼唧声,饲料搅拌的沙沙声,以及韩志刚偶尔哼起的不成调的革命歌曲,重新成为了主旋律。那股混合着汗水、饲料和牲畜气味的环境,似乎也少了些之前的压抑。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廖奎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子强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冷,如同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带着一种审视、忌惮,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深刻的敌意。于卫东的倒台,显然没有被周子强简单地视为“罪有应得”。他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仅仅是出于兔死狐悲的物伤其类,又或许,是于卫东在被带走前,对他嘶吼过些什么。总之,这个潜在的敌人,非但没有因为于卫东的消失而收敛,反而变得更加警惕和危险。
这天下午,畜牧科科长张振山召集全科人员在猪号旁边的空地上开了个短会。这位转业军人出身的科长,脸色依旧严肃,但眉宇间那几日因清查而紧绷的线条,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重点在廖奎、周子强等人脸上停顿了片刻,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最近场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没有点名,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们畜牧科,是搞生产的地方,不是搞歪风邪气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现在,害群之马已经被清除出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组织上是清楚的,眼睛是雪亮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的话语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表述方式,掷地有声。
“我希望,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把心思都给我收回来,放到生产上!春耕生产还没完全结束,夏季的防疫、饲养任务还很重!猪号、马号,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警告,也带着期望,“不要再想那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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