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处境,更可能是因为身体上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病痛折磨!止疼药,在这个医疗资源极度匮乏、尤其对劳改人员更是奢望的年代,是能换来许多东西的硬通货,甚至是……忠诚!
谢薇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念头,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与同情。她停下搓洗的动作,转过身,面向李香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感同身受:
“唉,都是苦命人……那孙老师傅年纪那么大了,在里面干活,有点伤病疼起来,可真要命。”她叹了口气,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随身带着的、用来装针头线脑和小零碎的一个旧布包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她将小包递向李香兰,语气自然地说道:
“香兰妹子,我这正好还有点以前备下的止痛片,不是什么稀罕药,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你拿着,万一……万一狗蛋磕了碰了,或者你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应应急。别嫌弃。”
她没有直接说给老孙头,而是借口给李香兰和孩子备用。这是最稳妥的方式,既表达了善意,又避免了将对方置于直接“传递违禁品”的风险之下。至于这药最终会不会到老孙头手里,或者李香兰是否会因此觉得欠了人情,在未来某个时刻,用她自己的方式,将这份善意间接地、更安全地传递出去,那就是后话了。这需要耐心,不能操之过急。
李香兰看着那包小小的药片,眼神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显然明白这药片的价值和谢薇真正的意图。接受,意味着更深的捆绑和潜在的风险;拒绝,又似乎辜负了这长久以来难得的、不带任何歧视的关怀。
最终,对丈夫可能从中间接获益(如果老孙头能因此对他们稍有好感,或许能在里面稍微照应一二)的期盼,以及对谢薇这份雪中送炭般善意的感激,压倒了她内心的恐惧。她颤抖着手,飞快地接过那个小油纸包,像藏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塞进了自己衣服最里面的口袋。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紧张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带着哽咽,低低地说:“谢……谢姐……谢谢你……我……我……”
“快别这么说,”谢薇温和地打断她,重新拿起衣服搓洗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邻里邻居的,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赶紧洗吧,这天看着还要热。”
李香兰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也重新开始搓洗衣物,但动作明显比之前轻快了些许,一直微微佝偻着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一点点。
这次看似平常的浣洗,意义却非同寻常。李香兰这条精心维护、投入了无数耐心和细微善意的线路,终于开始产生了实质性的回报。她主动提供的信息,不仅确认了西头老孙头的存在和手艺,更重要的是,揭示了他可能接触保卫科人员的特殊行动范围,以及他个人极度迫切的需求——止疼药。
一个潜在的、可以连接西头劳改点内部(通过老孙头)的节点,在这午后井边氤氲的水汽和肥皂泡中,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虽然依旧模糊,依旧脆弱,但终于不再是毫无方向的空想。这为廖奎和谢薇未来可能采取的行动,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突破口。他们知道,接下来,需要更加审慎地思考,如何利用好“老孙头”和“止疼药”这两个关键要素,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逐步织就这张通往父亲、乃至可能通往更深处的信息与援助之网。
畜牧科技术学习室,烟雾缭绕。每周一次的政治学习与业务结合会议正在进行。张振山坐在主位,秦大山、廖奎、韩志刚等科室人员,以及几名作为“知青代表”列席、接受“再教育”与“生产实践结合”的知青,包括周子强,散坐在四周的长条凳上。
会议前半段是惯例的政治文件学习,由张振山念了几段报纸社论,强调了“抓革命,促生产”以及“知识分子与工农兵相结合”的重要性。气氛沉闷而程式化。
进入“结合自身实际,交流思想,汇报心得”的环节时,韩志刚等几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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