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九月下旬,天气说变就变。几场秋雨过后,原本还带着些许暖意的风彻底变得冷冽刺骨,早晚时分,呼气已成白雾。家属区里,人们纷纷翻出厚实的棉袄、棉裤换上,土坯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显得更加浓密,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严冬做准备。
廖奎的脚踝经过几日调养,已基本痊愈,只是剧烈运动时还会有些许不适。这天刚下工,老猎户刘炮就找上了门。他裹着一件磨得油光发亮的旧皮袄,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惯有的豪爽笑容:
“廖家小子,脚利索了没?眼看这天儿就要上冻了,林子里那些家伙也得囤膘过冬,正是打猎的好时候!明天跟俺进山转转?弄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也给你家谢薇补补!”
廖奎本想着脚刚好,不宜大动,再休养一日更为稳妥。但转念一想,自己近来的“疲惫”和“受伤”已引起一些注意,此时正需要一些正常的户外活动来冲淡这些印象,维持一个普通职工应有的生活轨迹。与刘炮这样的老熟人打猎,是最合适不过的。
“行啊,刘叔,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廖奎笑着应下。
次日,两人一早便进了山。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但寒意已深。廖奎脚伤初愈,并未逞强,大多时候是跟着刘炮辨识兽踪、设置陷阱,偶尔遇到合适的目标,才由刘炮主射,他负责策应和拾取。饶是如此,他展现出的野外潜行、观察能力和那份远超普通知青的沉稳冷静,还是让刘炮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子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一天的收获不算丰硕,但也打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山鸡,足够两家美餐几顿。傍晚时分,两人带着猎获返回。
“晚上别开伙了,上俺家喝两盅!把这兔子炖了,山鸡让谢薇妹子收拾出来,咱们尝尝鲜!”刘炮热情地邀请。
廖奎和谢薇对视一眼,没有推辞。长久以来,刘炮算是他们在农场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且带着真诚善意的朋友,这份关系值得维系。
晚上,土坯房的炕桌上摆上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野兔,谢薇还炒了一盘鸡蛋,切了一盘咸菜。刘炮自带了一壶散装的高度烧酒,三人围坐,就着昏暗的油灯,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几杯烈酒下肚,身上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刘炮本就是爽快人,加上与廖奎夫妇打交道久了,知道这两人虽然年轻,但做事稳妥,不是那等嘴碎乱传话的人,便也少了几分顾忌。
“这鬼天气,一场秋雨一场寒,眼瞅着就要入冬喽。”刘炮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场里发的那点棉花票,够干啥?想做件厚实棉袄都紧巴巴的。”
廖奎给他斟满酒,顺着话头说:“是啊,过日子总有些东西不好弄。有时候,还真得想想别的门路。”
刘炮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压低了些声音:“你小子是个明白人。这年头,光靠场里那点定额,饿不死,但也别想活舒坦。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嘛。”
他话里有话,廖奎和谢薇都听懂了,指的是黑市。
“刘叔您门路广,见识多。”谢薇适时地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为难,“不像我们,年轻,好多事都不懂。有时候想换点紧俏东西,比如……比如一些不好买的药,都不知道该找谁。”
“药?”刘炮挑了挑眉,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那可是金贵东西,比粮食布匹还难弄。一般的头疼脑热,赤脚医生的土方子还能对付,真要碰上点麻烦的,那就抓瞎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嘛……路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前些日子,俺在县里那边,听人提起过一嘴,说是有个……嗯,跑单帮的,手里偶尔能弄到些‘好货’,盘尼西林(青霉素)那种稀罕玩意都敢倒腾。不过那人神出鬼没,要价也黑,而且……胆子忒大,啥都敢沾。”
他说的隐晦,但廖奎和谢薇立刻明白,这就是上次刘炮提过的那个神秘的药品贩子。
谢薇脸上露出希冀又有些担忧的神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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