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奎打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灯光更亮,坦克调动……这绝不是正常的边境驻防态势。
高飞顿了顿,用小锤的尖端,在泥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凌乱的线条,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确认:
“我们这边……也没闲着。夜里,靠近江边的林子和洼地里,也开始埋东西了……”
埋东西?廖奎立刻明白了——是地雷,或者是反坦克障碍物。在边境冲突爆发前,双方都会在前沿阵地紧急布置雷场和各种反冲击障碍,这是最直接的临战信号!
高飞说完,便不再出声,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风吹过井台的错觉。他继续专注地修理着他的破水桶,敲敲打打。
廖奎提起水桶,面色如常地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高飞的警示,如同最后一块拼图,清晰地勾勒出山雨欲来的恐怖图景。双方都在做最坏的准备,战争的阴云,已经浓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北方那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天空,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地平线下,钢铁巨兽低沉而压抑的咆哮。春耕的田野依旧在身后延伸,但廖奎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战火彻底撕裂。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香港的夜,再次将半山区公寓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维港对岸的零星灯火,如同不肯熄灭的星辰,固执地穿透薄纱窗帘,在室内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廖奎的身影,如期出现在客厅的阴影里,如同过去许多个夜晚一样,成为了这间豪华公寓夜晚的一部分。
“那辆福特,这两天没再出现。”廖奎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打破了寂静,也带来了一个暂时可以喘息的消息。“跟踪似乎停了。”
萧亚轩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悬了多日的心,并没有因此彻底落下,反而生出另一种疑虑:“是放弃了,还是……在酝酿别的?”
“不清楚。”廖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锐利的目光扫过楼下寂静的街道,“可能是觉得暂时摸不清底细,不敢贸然动手,也可能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他放下窗帘,转身看向萧亚轩,“但无论如何,暂时算是个好消息,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困倦,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清醒,以及……无所适从的空茫。两人都没有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廖奎的沙发,萧亚轩的卧室),而是不约而同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隔着一段恰当又微妙的距离。
窗外城市的背景噪音低沉而持续,公寓内老式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更衬得此时的安静有些异样。
或许是为了驱散这令人心慌的寂静,或许是在经历了共同的外部威胁和连日来的夜间守护后,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廖奎罕见地主动提起了话题,不再是关于危机、关于任务、关于北大荒,而是关于……过去。
“我小时候,”他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跟着我爹在山里跑,认草药,看野兽的脚印。那时候觉得,天地就那么大,山的那边还是山。”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单纯岁月的怀念。
萧亚轩微微侧头,在昏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廖奎提起系统降临前、与她(或者说与谢家)毫无关联的过往。她轻轻啜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小时候……在城里长大。”她接过了话头,声音轻柔,“家里有个小院子,种了葡萄藤。夏天的时候,我喜欢坐在藤架她的思绪也仿佛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尚未被时代洪流彻底冲刷的安宁年代。
他们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避开了所有关于谢薇、关于谢广安、关于系统任务的敏感话题,小心翼翼地、片段式地聊起了各自截然不同的童年,聊起了曾经求学的经历,聊起了那些早已被现实碾碎成尘埃的、微不足道的梦想和趣事。
没有目的,没有试探,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