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奖章上凹凸的纹路,思绪却飘远了。他想起了谢广安,想起了岳父临终前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了那枚沾染着英雄血、被他带回、如今由谢亦菲珍藏的军功章。
两枚军功章,一枚浸透着逝者的鲜血与未竟的信念,一枚凝结着生者的挣扎与无奈的功绩。它们同样冰冷,同样沉重。这枚二等功奖章,对他而言,不是荣耀的冠冕,而是一份血染的、无法推卸的责任。它拷问着他生存的意义——在这片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他救回了一些人,却眼睁睁看着更多人逝去。他的价值,究竟是以拯救的数量来衡量,还是以在这疯狂中竭力保持一丝人性的微光来定义?
表彰大会还在继续,其他立功人员依次上台领奖。口号声、掌声、激昂的讲话声,汇成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洪流,试图将每一个个体的悲欢与思考都纳入集体的荣光之中。
廖奎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激流中一块沉默的石头。他将奖章和证书小心地收好,那个印着“奖”字的搪瓷缸,他打算用来给伤员盛水;那支钢笔,或许可以用来记录伤情,或者……在某个寂静的夜里,写下无法寄出的思念。
大会在《国际歌》的雄壮旋律中结束。官兵们有序离场,返回各自的岗位,准备迎接下一轮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厮杀。
廖奎将那份沉甸甸的“荣誉”贴身放好,感受着那金属的冰凉与坚硬。它像一枚烙印,提醒着他所处的时代,所肩负的,以及所必须隐藏的。他抬起头,望向北方依旧阴沉的天际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
战地的勋章,是肯定,是枷锁,更是一面映照时代与个体命运的、冰冷的镜子。他背负着这沉重的一切,继续走向那片血与火的前沿,为了生存,为了承诺,也为了内心深处那份不曾泯灭的、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守护。前路依旧漫长,而战斗,远未结束。
香港的夜,是属于维港的。无数璀璨的灯火,如同被打碎的星河,恣意地泼洒在墨色的水面上,随着微波荡漾,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对岸九龙半岛的霓虹招牌争奇斗艳,勾勒出摩天楼群的轮廓,与港岛这边中环银行的威严灯光交相辉映。游轮、货船、渡轮在漆黑的水道上穿梭,拉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引擎的低鸣如同这座城市的呼吸,沉闷而有力。
半山区公寓的露台上,晚风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和都市的暖昧拂过。萧亚轩和谢亦菲并肩坐在舒适的藤椅里,身上盖着同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望着眼前这片极致的繁华。
这光芒,太盛,太密,几乎灼伤人的眼睛。它与谢亦菲记忆深处北大荒的夜晚,形成了残酷到令人窒息的对比。那里的夜,是纯粹的黑,是寂静的,只有风声、狼嚎,以及土坯房里那盏如豆油灯所能照亮的一小圈温暖。而这里的夜,是被无数灯光强行点亮的,喧嚣的,充满了看不见的算计与流动的资本。一个是生存的艰辛与情感的凝聚,一个是物质的丰裕与灵魂的漂泊。
“有时候看着这些灯,会觉得很不真实。”谢亦菲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要融进风里,“好像在做梦,一个光怪陆离,却找不到自己在哪里的梦。”
萧亚轩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七个月的孕肚让她坐姿显得有些笨重,却也散发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璀璨,看到了更深的迷茫。
“我在想,”谢亦菲继续说着,手也无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小腹,“他们……以后会在哪里长大?”她顿了顿,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是回到北边,还是……就一直在这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夜晚暂时的宁静,也刺中了她们内心最深的彷徨。回归内地?那片土地埋葬着父亲,牵系着丈夫,却也可能意味着重新回到某种她们费尽心力才暂时逃离的轨道,孩子们可能也要面对她们曾经历过的匮乏与动荡。留在香港?这里物质丰裕,信息相对自由,但她们的身份如同无根之萍,商业调查的阴影刚刚显现,未来的政治风云更是莫测。孩子的成长环境,是一个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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