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帅府。
气氛又是截然不同。肃杀、凝重，权力的气息在雕梁画栋间无声流淌。
常威大咧咧地站在张作霖的书房里，刚听张作霖说完对直隶、山东、江苏、安徽等地督办的任命安排——自然，这些肥缺里完全没有他常威的名字。
张作霖说完，眯着眼睛，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常威的反应。
常威听完，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诧异道：“啊？！就这？”
张作霖面不改色：“就这。”
“哦，”常威点点头，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帅爷，还有别的事交代么？没有的话我先走了啊，哈尔滨那边还一堆事儿呢。”说完，他真就转身，迈步就要往外走。
“回来！”张作霖一声怒喝，书桌被拍得一震。
常威脚步顿住，慢悠悠地转回身，脸上没什么惧色，只是有点疑惑：“帅爷，还有啥指示？”
张作霖盯着他，目光如电：“这次直奉大战，你常威的功劳，众人有目共睹，仅次于郭鬼子。怎么，你就不想……也捞个官当当？出去镇守一方，风光风光，捞点实在的？”话语里明显带着试探。
常威一听，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那玩意儿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他们抢破头去当，不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敞开了捞钱嘛！大帅，我跟你说，那钱可不好捞，劳心费神的，多累得慌！还不如直接管帅爷你要呢，省心！再说了我就是想去，帅爷你让么？帅爷把兵都撒出去了，谁还给你收守奉天？”
他凑近两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神却亮得狡猾：“帅爷，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亏待了我老常，不用给官，真不用！你就实在点，给我拨个千八百万的现大洋，或者等价的金条啥的，都行！”
“滚犊子！”张作霖被他这混不吝又直白到极点的话气得乐了，笑骂道，“你可真他娘能白话！张口就千八百万？东三省一年到头，能攒下多少家底？你心里没数？”
常威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还讨价还价：“那……实在不行，三五百万的，也能先顶一阵儿。帅爷，您看着给，我不挑！”
张作霖收敛了笑容，疑惑地看着他：“咦？这就奇了怪了。仗都打完了……不是，你急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老子也没亏着你军饷啊？”
常威把腰板一挺，理直气壮：“修碉堡呀！帅爷，您是不知道，我这半年多，带着弟兄们，那真是起早贪黑，碉堡一路从吉林，吭哧吭哧修到了哈尔滨城外！那都是钱堆出来的！水泥、钢筋、人工，哪样不花钱？眼看就要修到黑龙江边上了，这钱，它跟不上啊！”
张作霖眉头紧锁，更不解了：“你这不是瞎折腾吗？三省天下太平的，你在自己地盘上，修那么多王八壳子干什么？是留着给山里的黑土匪当窝，还是给你自己当坟头？钱多了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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