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常威部队驻地，旅部指挥所。
参谋长朱二筒是常威老班底了，听了沈龙的抱怨和常威的训话，他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分析道：“沈旅长，话也不能这么说。谁说就咱们旅座没捞着官当？你放眼整个奉系看看，那位功劳最大的郭军团长，不也啥实在的都没捞着，就给按在天津‘整训’么？你的功劳，咱们全旅的功劳，能跟人家三军团比？
人家那是从山海关、九门口一路尸山血海趟过来的主力！死的人海了去了！咱们为啥伤亡相对少？除了咱们旅座指挥得当、弟兄们敢拼，不也得亏咱们行动独立，机动作战，避开了不少硬啃骨头的惨烈阵地战么？要是真编进正面序列，跟三军团一起扛，伤亡数字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常威摆了摆手，示意朱二筒不用再说下去。他环视着指挥部里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骨干，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行啦，都别争这个了。我说弟兄们呐，眼光放长远点。那外省的督办，封疆大吏，听着风光，可那地方是那么好坐稳的？
咱们奉军说白了，是凭枪杆子打进去的，在那些地方根基浅薄，地方的士绅、遗老、还有原先的势力盘根错节。打江山容易，治江山难！你们瞧着吧，杨宇霆、张宗昌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焦头烂额，肯定还得让人给赶出来！”
他走到挂着中国地图和日本地图的墙边，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北与朝鲜、日本隔海相望的位置：“咱们当兵扛枪，吃这碗卖命的饭，最要紧的是记住本分！不是为了风风光光去当什么官老爷，去刮地皮！是为了保境安民，更是为了防备真正的恶狼！”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小日本子！就在咱们边上！关东军，南满铁路守备队，刀磨得锃亮，眼睛盯着咱们东三省这块肥肉不是一天两天了！指不定哪天，找个由头就得扑上来撕咬！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练兵、屯粮、修工事、攒家底，甚至包括我常威厚着脸皮不要官只要钱——都是为了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咱们手里的家伙更硬，阵地更牢，能多杀几个鬼子，能让咱们的弟兄、咱们身后的老百姓，少死几个！”
指挥部里一片肃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军官们脸上的不平之色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取代。常威的话，像重锤敲在他们心上。比起关内那些虚妄的官位和浮财，眼前这个看似粗豪、实则目光深远的旅长所指明的威胁，更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同时也激起了血性。
常威见气氛到位，忽然又咧嘴笑了，带着点狡黠：“再说了，谁说我这次去奉天屁都没捞着？老子不是还硬从大帅牙缝里抠出来一百万现大洋么？这可比什么空头官衔实在多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冷峻：“不过，钱到手了，消停日子恐怕也快到头了。这次回来，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北边南边，都得不太平。”
他看向朱二筒：“去，把王雷给我叫来！还有神龙、雪豹那两个特战队的队长，一块叫来！通知部队，加强战备，弹药配足，训练强度给我再提一级！咱们……很快可能又要拉出去打一仗了！”
朱二筒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打仗？跟谁打？南边的孙传芳？还是北边……”他看了一眼地图上北方的广袤区域，没再说下去。
常威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他已经看到了郭松龄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他到底还是得要踩着郭松龄助自己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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