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金线织过山谷,将木屋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温柔。林昭坐在讲台旁,手中握着一支新削的竹笔,正将昨夜梦中浮现的一段话誊抄进《记忆名录》的末页:“有些名字从未被记录,却始终在风里低语;有些人不曾留下足迹,但大地记得他们的重量。”她停顿片刻,笔尖悬于纸面,仿佛怕惊扰了那些沉睡在光阴深处的灵魂。
窗外,赤莲盛放已近半月,花期不似寻常草木那般匆匆凋零,反倒愈发饱满,像是把积攒了十年的春意一口口吐了出来。孩子们说这是“活过来的花”,老人们则摇头轻叹:“这不是花开,是亡魂回望人间时眨了一下眼。”
陈砚今日未去巡山,而是蹲在学堂后院的药圃边,教几个年幼的学生辨认草药。他指着一株叶片狭长、根部泛紫的植物道:“这叫‘断忆草’,当年育灵塔用它来清洗适配者的记忆。可你们知道吗?它原本无毒,是人心把它炼成了刀。”说着,他轻轻拔起一株,连根带土放入陶盆,“现在我们种它,不是为了用药,是为了记住??同样的东西,可以伤人,也可以救人,全看持它之手,怀的是什么心。”
一个小男孩仰头问:“那……我爹用铁锹打人,是不是也算‘持它之手’?”
陈砚怔了怔,随即笑了,揉了揉孩子的头发:“你爹用铁锹耕地的时候,是在养活一家人;若有一天他拿它去砸别人脑袋,那就是变了心。所以啊,不是工具决定善恶,是人心定下方向。”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去告诉同伴:“哥哥说了!锄头也能做好事!”
笑声如铃,洒满整个庭院。
这时,赵悠悦踏雪而来??不,不是雪,是春泥沾湿了她的靴底。她自东海归返,肩上披着海风咸涩的气息,眼中却带着久违的松快。“镜渊塔改建完成,”她站在门槛外说道,“三百面铜镜如今映照的,全是普通人讲述故事的模样。有个七岁的小姑娘,站在镜前说了整整一个时辰,讲她奶奶如何在饥荒年把自己那份粮省下来喂她。她说完后,镜子竟自动浮现出一朵干枯的野菊,那是她奶奶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林昭起身相迎:“有人反抗吗?”
“有。”赵悠悦点头,“三个归光会残党潜入馆内,试图毁坏核心阵列。但他们动手时,却发现所有情绪共鸣装置早已改造成‘共情增幅器’??他们每起一念杀意,反被千百段温暖记忆冲刷识海。一人当场痛哭失声,跪地忏悔;另一人疯癫呓语,只喊‘娘我错了’;最后一个,逃出去三天后又自己回来了,求着要做讲解员,说想‘重新学做人’。”
林昭闭目轻叹,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原来人心真的能被唤醒,哪怕曾冻成坚冰。”
“不是唤醒,”赵悠悦纠正道,“是**照见**。他们从未真正忘记善良,只是太久没人愿意让他们看见自己的模样。”
午后,叶知微携南境疗养所的最新报告归来。十七具成功苏醒的心傀胚胎中,已有九人能进行基本交流,其余仍在语言恢复阶段。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个曾问“你能教我唱歌”的男孩,如今已能背诵整篇《静默意志宣言》,虽不解其义,却总在睡前低声呢喃,仿佛那是安眠曲。
“他还画了一幅画。”叶知微展开一张粗纸,“你看。”
纸上歪斜地勾勒出一间小屋,屋前站着两个大人牵着一群孩子,头顶是一轮巨大的太阳,放射出无数条线,每一条线上都挂着一颗星星。下方用稚嫩笔迹写着一行字:**“老师说,光是从裂缝里漏进来的。”**
林昭凝视良久,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烫,像是有什么封存多年的东西正在融化。
当晚,她召集众人于观星台下举行“传灯会”。没有仪式,没有高台,只有三百盏手工纸灯静静摆在地上,每一盏都写有一个名字??或是已确认身份的逝者,或是至今下落不明的失踪者。学生们依次点燃灯火,火苗跃起时,映照出他们眼中闪烁的泪光。
轮到陈砚时,他点燃的那盏灯上写着两个名字:**苏蘅、林秀飞**。
“我母亲教会我逃跑,”他在寂静中开口,“我师伯教会我停下。前者让我活下来,后者让我明白为何要活下去。从前我以为自己是个错误,是不该出生的人。但现在我知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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