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衡的错觉？”
他言语间的轻蔑，比任何攻击都更能刺痛玄天宫主那颗早已扭曲的心。
“你找死！”
玄天宫主彻底陷入癫狂，他不再试图理解，只是遵循着战斗的本能，再次咆哮着冲了上去。黑剑在他手中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夹杂着足以腐蚀灵力的邪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永夜魔主。
永夜魔主似乎也失了戏耍的耐心，墨色的凤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魔鞭舞动，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天幕，将所有剑影尽数挡下。
一时间，幽冥渊底，只剩下两道黑色身影的极速碰撞。
魔鞭与黑剑每一次交击，都会爆发出湮灭一切的能量，整个渊底的空间都在剧烈地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最初，永夜魔主应付得游刃有余。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鞭影如龙，总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玄天宫主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他像一个优雅的猎手，在戏耍着一头发狂的野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每一次他将玄天宫主击退，甚至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伤口都会在几个呼吸之间，被浓郁的黑气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股来自上古残魂的力量，不仅邪恶，更带着一种近乎不死的诡异特性。
而他自己……
永夜魔主微微蹙眉。他能感觉到，这具“容器”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流逝。苏九九在寒潭中本就心神耗损巨大，又被寒气侵体，根基不稳。他这次的觉醒，本就是被动触发，能动用的力量远非巅峰。
每一次挥动魔鞭，每一次抵挡攻击，都在加速消耗着这具身体里本就不多的能量。
他的动作，依旧迅捷，依旧优雅，但那快到极致的速度中，终究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而他的对手，玄天宫主，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进攻上，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他坚信，只要拖下去，胜利的一定是拥有“神”之力的自己。
“哈哈哈哈！我感觉到了！你在变弱！”玄天宫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笑声愈发癫狂，“你的容器快撑不住了！等我杀了你，这个完美的容器，就是我的了！”
他猛地一声爆喝，全身黑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黑剑的体积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带着斩断山岳的气势，当头劈下！
这一剑，避无可避。
永夜魔主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一晃，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试图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开来。
然而，就在他侧身闪避的瞬间，一股源自“容器”本身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那是苏九九的神魂在过度消耗下，发出的无声悲鸣。
他的动作，慢了刹那。
就是这连眨眼都不到的刹那，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嗤啦——！”
一声皮肉被利刃划开的轻响。
那柄巨大的黑剑，擦着永夜魔主的身体劈下，在他左臂的黑袍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道血痕，自他手臂上浮现。
伤口不深，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反而缠绕上了一缕缕如蛆附骨的灰色邪气。那邪气正疯狂地钻入他的血肉，试图污染他纯粹的魔源。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永夜魔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缓缓地、一寸寸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并不起眼的伤口。
他，永夜魔主，自诞生意识以来，从未受过伤。
他可以被封印，可以沉睡，但从未有任何存在，能在他清醒时，伤及他的本体。
这是一种亵渎。
一种来自蝼蚁的、不可饶恕的亵渎。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死寂，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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