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大柱那醉醺醺的、带着残忍笑意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清晰地回响在李青禾耳边!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怒火,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熔岩,在她枯槁的胸腔里艰难地涌动、翻腾,试图冲破那层厚重的、名为麻木的冰壳!
就在这时,小树猛地转过身!
他像一只灵巧却带着决绝的小兽,扑向窑洞最黑暗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破布、烂草和他自己那件脱下来的、千疮百孔的旧褂子。
他极其迅地在那堆破烂里摸索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急迫。
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晕边缘,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瘦小佝偻的背影在急切地翻找。
终于,他小小的身体猛地顿住!
像是抓住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转过身,挪回到那盏豆大的油灯旁。
火光跳跃,在他稚嫩却布满不符合年龄的沉重与恨意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他摊开瘦小的手掌。
掌心赫然托着一小团被反复折叠、揉搓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污秽不堪的糙黄色纸张!
纸张边缘破碎,沾满了泥污、汗渍和……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那是李青禾被休弃那日,从陈家带出来的唯一“凭证”
——那张写着“不事舅姑、无子、口舌、盗窃、恶疾”
五条大罪的休书!
小树枯瘦的小手,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朝圣般的庄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张污秽的休书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摊开。
纸张粗糙的纹理在火光下清晰可见,上面用劣质的墨汁写就的、歪歪扭扭却字字诛心的罪状,如同一条条丑陋的毒蛇,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地盘踞着。
火光跳跃,映照着小树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他伸出另一只同样瘦小的食指,指尖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指尖,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冰冷彻骨的恨意,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点在了休书末尾那个歪歪扭扭、如同蛆虫爬行般的红色指印上——那是陈大柱按下的手印!
指尖重重地戳在纸面上,出极其细微的“噗”
的一声,仿佛要将那红色的印记戳穿!
“姐……”
小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孩童模仿成人算计时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这张纸……这张沾血的破纸……”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恨意的小脸在油灯下显得异常扭曲,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匕,死死刺向李青禾那双布满血丝、被剧痛和巨大冲击模糊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在念诵一道来自地狱的咒语:
“迟早!
拿它!
换回!
咱家的!
地契!”
“换回地契!”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烧红的铁钉,带着小树稚嫩嗓音里那股不顾一切的凶狠和决绝,狠狠地、决绝地钉进了李青禾混沌一片的脑海深处!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猛烈地炸开!
那层包裹着绝望、麻木和剧痛的厚重冰壳,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血腥气的惊雷,硬生生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河滩地……三亩……地契……灶神像后……油纸包着……
休书……陈大柱的指印……
换回!
地契!
这些破碎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信息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锋锐冰碴,在她被剧痛和绝望冻僵的思维里疯狂地冲撞、旋转、切割!
带来一阵阵尖锐到令人窒息的刺痛!
眼前那片浓稠的黑暗猛地晃动、扭曲起来,油灯微弱的光晕在视野里炸开成一片混乱的金星!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喉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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