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在死寂的冰窖里清晰地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李青禾早已麻木的神经。
“听着,晦气妇人!”
差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和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掂量秕谷的手猛地一收,将那把灰扑扑的秕谷死死攥在掌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出“咔吧”
的轻响!
“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老子今天善心,权当收了你这独户加征的‘诚意’!”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的寒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死死钉在李青禾脸上,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一道来自地狱的判决:
“开春!
谷雨前!”
“补足丁役正粮!
加征的三成!
一粒!
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紧接着,那最后四个字,更是带着一种彻底碾碎希望的冷酷和贪婪,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李青禾的心脏:
“否则——”
“拿你李家陪嫁的河滩地契抵!”
河滩地契!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差役口中喷出的、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冰雪气息的恶臭,狠狠烫在李青禾冻僵的耳膜上!
瞬间与小树那句“灶神像后油纸包”
的低语在她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相撞!
婆婆刻毒的眼神,陈大柱醉醺醺的狞笑,灶台上积满油垢的泥胎神像……无数画面碎片疯狂闪现!
地契!
那三亩河滩地!
那是她最后一点与“李”
字相关的念想!
是深埋在绝望冰层下、唯一能抓住的、带着咸涩血腥气的浮木!
抵债?!
被这群豺狼夺走?!
“不……不能抵……”
一声嘶哑到极致、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哀鸣,终于冲破了她干裂的喉咙!
她枯槁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而猛地向前一扑!
那只溃烂的右手不顾一切地伸出,如同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地、颤抖地抠住了冰冷粗糙的瓮沿!
脓血冻结的破布被瓮壁刮破,露出底下深可见骨、边缘翻卷的糜烂创面!
剧痛钻心!
差役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厌恶地皱紧眉头,像躲避瘟疫般猛地后退一步!
看着李青禾那只如同鬼爪般抠在瓮沿上的、流着污浊脓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和暴戾!
“滚开!
脏东西!”
他厉声呵斥,戴着厚皮手套的手极其粗暴地、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将李青禾抠住瓮沿的手狠狠打开!
“啪!”
一声脆响!
李青禾枯槁的手臂如同枯枝般被轻易扫开!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侧摔在冰冷刺骨的碎瓷地上!
尖锐的瓷片瞬间刺破单薄的衣衫,在腰侧和大腿上划开火辣辣的伤口!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差役看也不看摔倒在地的李青禾,仿佛扫开了一只碍眼的臭虫。
他再次俯身,动作粗暴而麻利,直接抓住粗陶大瓮的瓮口边缘!
那瓮极其沉重,但他臂力惊人,低吼一声,腰背力,竟硬生生将那口半人高的粗陶大瓮整个提离了地面!
瓮底残留的秕谷和厚厚的尘土簌簌落下!
“起!”
差役再次力,将沉重的大瓮猛地扛上了自己宽厚的肩膀!
动作熟练得像在扛一袋寻常的粮食。
瓮壁冰冷的寒气透过厚实的差役服渗入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昏黄的灯光下,他扛着那口象征着李青禾姐弟最后希望和春种唯一火种的大瓮,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冷的墓碑。
他最后瞥了一眼瘫在冰冷碎瓷地上、如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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