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夜空从未真正明亮过,即便庆典的光焰在皇宫广场上燃烧了整整七十二标准时。那些由机械教特制的、掺入钷素与圣油的长明火炬,在永续的微风中摇曳不熄,焰心泛着冷银与淡金交织的色泽,仿佛不是火焰,而是凝固的星光被强行钉在了这颗伤痕累累的母星之上。它们映照在无数张脸上:有裹着绷带仍坚持站立的老兵,有义眼尚未校准、视野边缘尚存数据噪点的年轻士官,有胸前挂满勋章却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退伍军医,还有穿着礼服却不断下意识摸向腰间空枪套的宪兵指挥官——他们不是来庆祝的,他们是被邀请来见证的。见证帝国如何把血浆蒸腾成仪式,把断肢锻造成铭文,把死亡谱成国歌的第三乐章。
多恩站在高台中央,未披甲,未佩剑,只有一件深灰近黑的摄政常服,衣料是卡迪安前线回收的防弹纤维混纺而成,粗粝、沉重、带着不可磨灭的硝烟余味。他没有发言,只是静立。当礼官念出“卡迪安第十七防卫团,全员阵亡,建制撤销”时,台下一名独臂老兵突然向前半步,右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一响。他没哭,只是仰起脸,让火炬的光直刺入他仅存的左眼中——那瞳孔深处,竟有微弱的、近乎灼烧的红光一闪而逝,随即被强压下去。那是亚空间污染残留的神经反应,是他在恐惧之眼边缘活下来的代价,也是他至今无法通过帝国医疗审核、只能以荣誉伤员身份列席的原因。多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没有点头,没有示意,只是看了。可那一眼,比任何嘉奖令都更重。老兵喉结滚动,缓缓起身,重新挺直脊梁,肩胛骨在单薄礼服下如两片沉默的刀锋。
陈瑜站在观礼席第一排右侧,光学镜始终处于低功耗模式,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他的数据流从未中断:实时监测全场心率变异指数、皮电反应峰值、瞳孔收缩频率;同步比对三百二十七个主要星域的模因传播速率、星语厅加密频道内情绪熵值波动、以及泰拉地下十三层“哀悼回廊”中自发聚集的民众数量变化。他看见,当白色圣堂代表接过那枚镌刻着帝皇权杖与断裂链锯的“磐石之心”勋章时,整个广场的集体呼吸节奏出现了秒的同步延长——这是生物层面的认同共振,是仪式成功最底层的生理证据。但他也看见,在广场东南角阴影里,两名穿着褪色工装、胸前别着“卡迪安战地维修组”旧徽章的平民技师正用扳手轻轻敲击一根生锈的排水管道,节奏缓慢、稳定、带着金属特有的钝响,一下,又一下。那不是抗议,也不是嘲讽,是一种更低沉、更顽固的计量方式——他们在用自己的时间,丈量帝国所宣称的“胜利”究竟有多厚。
仪式进入战利品展示环节。四台经过三次净化与七重禁锢的悬浮平台缓缓升空。第一面亵渎战旗展开时,广场上所有未经强化的凡人耳膜都传来一阵尖锐蜂鸣,数十名年迈贵族当场捂住太阳穴,脸色煞白。机械教神甫立即启动临时静默场,嗡鸣消退,但空气中那股铁锈混着腐烂玫瑰的甜腥气息却愈发浓烈。那面旗并非布帛,而是一整张经过鞣制与混沌浸染的人皮,上面用干涸的暗红血迹绘就的符文仍在缓慢蠕动,仿佛随时会从平面挣脱而出。它被固定在纯银支架上,支架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祷文,祷文缝隙间渗出细小的、不断自我湮灭的金色光粒。多恩的目光扫过它,没有停留。他知道,这张皮属于谁——是那个在卡迪安北线废墟中,用自己脊椎骨为引信引爆三吨钷素炸药、炸塌混沌泰坦左膝关节的卡迪安工兵连长。他的名字甚至未能进入简报名单,因为尸体已无法辨认,只余下这片被混沌力量反向吞噬后残存的“纪念”。
第二件战利品是那副链锯拳套。它巨大得如同攻城锤,右拳套表面布满交错的齿痕与熔融金属冷却后形成的诡异纹路,指关节处嵌着三颗尚未完全闭合的、暗紫色的眼球。机械教技术神甫上前一步,将一枚黄铜圆盘贴于拳套腕部接口。圆盘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射出,精准刺入其中一颗眼球的瞳孔。眼球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一团浑浊的紫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扭曲嘶吼的面孔——那是红屠夫某位连长临死前的最后执念。紫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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