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0、专业



张同顺被说动，还有就是，现在这状况有些危险。

于是他从善如流，让剪辑师老陈翻出备用素材剪进去。

当镜头从“摔门”切到“榴榴扒着门缝，眼神偷偷瞟向餐桌”，再配一句赵小姐拍戏时即兴嘀咕的“爸爸...

剪辑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气氛却热得像要烧起来。屏幕上刚播完张同顺摔门而出的镜头，门外那双偷偷从门缝往下瞄的眼睛只闪了不到半秒就被切掉了。程程立刻举手：“停！就这儿！”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眼神不能剪。”程程指着屏幕，“我写剧本的时候特意留的空档??人摔门走是为了显得狠，可脚底下那一眼是藏不住的心软。观众看得懂，这才是真实。”

赵小姐转头看向老陈。老陈皱眉：“可节奏上……前面吵架已经三分钟了，再拖情绪会泄。”

“那就把前面吵架压三十秒。”大白突然开口，跷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你们剪的时候光想着镜头多漂亮、运镜多流畅，有没有想过观众坐两个钟头图啥？图看一场完美吵架？图听一堆文艺对白？”他冷笑一声，“他们图的是‘啊我懂’这三个字。懂了，才愿意掏钱买票。”

榴榴啪地拍桌站起来：“说得好！我就知道你不是纯票房毒药！”她转向赵小姐，“导演，我演那段的时候心里是有数的??我是真生气，但我耳朵一直听着屋里动静。我妈要是哭了，我三步就冲回去。这事儿瞒不了，剪掉等于骗人。”

嘟嘟踮起脚扒着监视器边缘，小声插话：“就像上次我和果果抢玩具，我跑进房间锁门，可我还是从猫眼里看她坐在地上哭没。后来我偷偷把玩具推出门缝……”她说着说着脸红了，低头揪自己衣角，“所以……所以那个眼睛，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Robin忽然蹦出来抱住嘟嘟：“我们嘟嘟好乖哦！”然后扭头冲万健悦喊，“爸爸你也这样！那天你说再也不理我了，结果半夜还摸我额头量体温！”

万健悦咳嗽两声，耳根发红：“小孩子别瞎讲。”

赵小姐笑了，拿起笔在分镜表上划改：“那就留特写。老陈，门缝下的视线延长到一点五秒，加轻微呼吸声放大处理。”她顿了顿，“冲突高潮前的情绪缓冲带出来了，反而更有张力。”

老陈点头记下，手指在剪辑软件上快速操作。画面重新播放时，那一瞥变得清晰而沉重??愤怒的脚步停下，影子贴在门边，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窥探屋内，睫毛颤动。

“哇。”榴榴轻声说，“原来我那时候表情这么怂。”

“不是怂，是挣扎。”程程握住她的手，“角色立住了。”

接下来是饭桌戏。原版剪辑中，一家人沉默吃饭，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便直接跳到第二天清晨。小白提出异议：“这段太平了。现实中哪有吵完架还能安安静静吃白米饭的？至少碗筷得砸几个吧？”

“我不是那种家长。”万健悦皱眉，“我们家没摔过碗。”

“可电影不是录生活！”小白毫不退让，“你现在是‘张同顺’，不是万健悦！角色设定是个压抑型父亲，越不爆发越可怕。一顿饭吃得像葬礼，比摔锅砸碗更?人。”

赵小姐若有所思：“有道理。可以用声音设计制造压迫感??咀嚼声、筷子碰碗声被无限放大，背景音乐压到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让人坐立难安。”

“对！”程程接道，“还可以让嘟嘟夹菜时手抖了一下，饭粒掉桌上没人捡。这种细节比嚎啕大哭更戳心。”

剪辑师迅速调整。新版本播出后，连万健悦都沉默了。那顿饭吃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偏偏空气紧绷得能割破喉咙。

“我觉得……”万健悦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好像真的回到了那天。”

没有人接话。有些记忆一旦唤醒，痛感也随之复苏。

中间休息时，大家到走廊透气。小白靠墙抽烟，榴榴凑过去蹭火。“你刚才挺猛啊。”榴榴说。

“都是实话。”小白吐出一口烟，“你们以为我没认真看片子？我每个镜头都背下来了。这不是普通电影，这是拿活人的伤疤当素材，必须对得起这份真实。”

榴榴怔了怔：“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忘不了。”小白眯眼望向远处，“我妈走那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