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一步,又一步。右腿残肢触地,不痛,不僵,只有一种奇异的亲昵??像是大地在轻轻托住他。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为什么石头不想飞》,翻到最后一页。
那幅小画仍在:一人一狗,仰望天空,安宁如初。
他拿起铅笔,在画旁空白处,轻轻补上最后一行小字:
> “后来,石头说:
> ‘我躺得越久,越觉得……
> 这就是飞翔。’”
合上书,放回原位。
风穿过窗,吹动书页,像在翻阅一本永远读不完的日记。
雨又来了。
这一次,连时间都忘了赶路。
贝琳站在檐下,张开双臂,任雨水落下。
他不再抵抗,不再利用,不再解释。
他只是存在,
像一朵云,
像一阵风,
像一只终于学会浪费呼吸的兽。
世界继续前行。
不再追求意义。
不再解释自己。
只是走着,
像一个孩子在放学路上停下,
只为看一朵蒲公英如何乘风而去。
而那朵白瓣金心的花,在雨中轻轻摇曳,花心之眼悄然睁开,映出整片天空,映出无数微小的光点,映出一个不再需要英雄的世界。
它眨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浮着泥土与青草的腥甜,贝琳站在院中,右腿残肢触地,不再倚仗拐杖。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朵白瓣金心的花??它仍在,花心之眼闭合如昨夜安眠,却已不再静止。花瓣边缘泛起极淡的光晕,像是在呼吸。他蹲下身,指尖轻触花蕊,温润依旧,但这一次,花心微微震颤,仿佛有话欲说,又忍住了。
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话不必出口,就像有些路不必走完,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抵达。
阳光斜照进院子,银芽叶片宽展如掌,螺旋纹路流转不息,每一片都像在书写一首无声的诗。紫色新芽顶端的金斑跳动如心跳,偶尔闪出一道光丝,与天际残存的统合意志余晖遥相呼应。老橡树上的藤蔓开出了耳形小花,半透明,随风轻轻转动,仿佛在倾听大地深处的低语。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得像落叶贴地滑行。
是流浪诗人。
她赤着脚,裙摆沾满露水,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册子,封皮焦黑,页角卷曲,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她走到贝琳面前,不说话,只是将册子递给他。
贝琳接过,翻开第一页。
字迹焦糊,但依稀可辨:
> “我曾写下一千首诗,只为证明我存在。
> 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被听见,
> 我只需要……存在。”
第二页是一幅涂鸦:一个女人坐在屋顶,仰头看云,身旁空无一物。
第三页写着:“我把所有诗都烧了。灰烬落在井底,长出了一株会唱歌的苔藓。”
贝琳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只有一句话:
> “今天,我的影子终于愿意和我一起走路了。”
他合上册子,轻轻点头:“它走得很稳。”
流浪诗人笑了,眼角有泪,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年重担。
午后,邮差来了。
这次他骑着那辆老旧自行车,车筐里空无一物。他停在门口,摘下帽子,从帽檐夹层取出一张纸条。纸条极小,字迹稚嫩:
> “爸爸,我今天没去上学。
> 我在河边坐了一整天,看水怎么流。
> 它不急,我也不急。
> 我想,也许我们都在回家。”
邮差声音沙哑:“这是我儿子写的。他去年走了,发高烧,三天就没了。”
贝琳沉默片刻,接过纸条,轻轻放进《浪费录》最后一页,与石子、狗毛、弹珠并列。
“他会回来的。”他说,“以水的方式。”
邮差点点头,戴上帽子,跨上车,慢慢骑走。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模糊,像一句终于释怀的遗言。
傍晚,铁匠学徒来了,肩上扛着一把锤子??不是他平日打铁用的,而是一把极小的玩具锤,木柄磨损,铁头锈迹斑斑。他将锤子放在狗爪埋葬之处,跪下,双手合十。
“这是我五岁时父亲给我做的第一把锤。”他说,“他教我打铁,说‘每一击都要有力,每一锤都要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可后来我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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