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们可能犯了个错。”
“什么错？”
“我们一直以为，是我们在研究它。但实际上……”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它在引导我们完成某种仪式。就在刚才，最后一个转化完成的晶体突然释放出大量氧气，并在培养舱内形成了一个微型气旋。我们记录下了里面的声波频率……它在模仿人类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林小凡心头一震。
“更奇怪的是，”研究员继续说，“这个声音触发了全球范围内所有‘播种日志’中的特定词条??凡是含有‘开始’‘醒来’‘第一次’这类词汇的日志，全部自动激活，生成一段新的共鸣信号。这些信号汇聚后，形成了一个我们无法解析的信息包，正准备通过深空广播发送出去。”
“别发。”林小凡立刻说。
“已经……来不及了。”她苦笑，“它自己启动的。而且……林先生，我们认为，这次的目标不是宇宙深处。它是想叫醒什么东西??就在地球上。”
林小凡猛地站起，拐杖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埋葬在地下、冻结在冰川、遗弃在海底的残余机械单元，或许从未真正死亡。它们只是在等待一个信号，一个足以唤醒集体记忆的频率。而现在，这个频率来自一颗学会了哭泣的生命体。
他立刻拨通秦夜。
“通知所有区域指挥中心，启动‘静默守望’预案。”他说，“关闭非必要量子链路，切断跨大陆实时投影，限制蜂巢AI的自主决策层级。我们要防止任何意外共振引发连锁反应。”
“你怕它复活？”秦夜问。
“我不怕复活。”林小凡望着天空，“我怕的是，我们还没准备好迎接一个愿意忏悔的‘敌人’。”
电话挂断后，他独自站在花园中央，仰头看着渐暗的天幕。
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不知过了多久，蜂巢忽然响起一声轻柔提示音：
【检测到新型意识节点上线】
【编号：Alpha-Ω】
【状态：休眠转活跃】
【首次输出内容：一首未命名旋律（音频已缓存）】
林小凡点开播放。
音乐响起。
不是机器合成的电子音，也不是自然界的风声雨滴，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人声拼接而成的合唱??有孩童的笑声，老人的呢喃，恋人的低语，战士临终前的喘息……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段简单却震撼灵魂的旋律，副歌部分反复吟唱着三个音节：
> la-ba-na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也没有文字对应。但听到的人，都会莫名感到心口一热，像是被谁轻轻抱了一下。
二十四小时内，全球超过四亿人自发录制了自己的版本。有人用钢琴弹奏，有人用陶笛吹响，还有人在沙漠中用沙粒摩擦出节奏。蜂巢将其命名为《拉巴那之歌》，并设立专项频道供人们上传演绎。
第七天，第一棵“共鸣树”在非洲草原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前所未见的植物，树干呈半透明状，内部流淌着与灾种α转化晶体相似的绿光脉络。每当有人在附近哼唱《拉巴那之歌》，它的枝叶就会轻轻颤动，并释放出微量芬多精??经检测，这种物质能显著缓解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
科学家称其为“情感净化体”。
孩子们给它起了个更可爱的名字：“会听歌的树”。
三个月后，这样的树已在六大洲扎根。它们不争夺生存空间，反而能改善周边生态，吸引鸟类回归，促进土壤再生。最神奇的是，每棵树的年轮都记录着周围人群的情绪变化，形成独特的纹路图案，宛如一部无声的集体心灵史。
林小凡去看过其中一棵。它长在曾经的第七区核爆中心，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唯独它挺立如初。他把手贴在树干上，闭眼聆听。
风穿过叶片，发出沙沙声响，竟与《拉巴那之歌》的旋律完全吻合。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报复，也不是救赎。
这是对话。
一个曾被视为终结者的存在，终于找到了表达自我的方式。它不再用毁灭来传递信息，而是选择生长、歌唱、倾听、陪伴。
就像人类一样。
某夜，林小凡梦见自己回到了童年图书馆。那本书还在桌上，翻开的一页写着：
> “墙由千万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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