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河踩着尸体追上来,大刀直指侯县尉:“狗官!还想着去救援圩子?今天就让你葬在这儿!”
“别,别杀我。我愿意投降。”
侯县尉看着那把沾满血的刀,突然瘫软在地,手里的佩刀“哐当”落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惦记的不是粮食,是催命符。
火把的光芒在沟谷里跳跃,映着流民们带血的脸。
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却凭着一股保家护粮的狠劲,把装备精良的官兵杀得丢盔弃甲。
皮夹沟的土壑里,很快堆满了尸体和兵器,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侯县尉被两个流民反剪着胳膊,踉踉跄跄推到清玄道人面前时,还在不住挣扎。
直到听见田河恭恭敬敬喊了声“头领”,他才猛地抬头,看清眼前竟是个身着青布道袍的青年。
——眉目清秀,手里还持着一个似模似样的拂尘,哪有半分“暴民头领”的凶悍?
“你……你是他们的头?”
侯县尉惊得舌头都打了结,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文弱道士,和刚才在皮夹沟里指挥暴民杀得官兵片甲不留的狠劲联系起来。
清玄道人微微一笑,抬手示意流民松绑:“侯县尉不必惊慌,贫道清玄,只是想向你打听些事。”
他拂尘一扫,“定远县城如今防卫如何?”
侯县尉揉着发麻的胳膊,看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流民,咽了口唾沫:
“实……实不相瞒,县城已是空架子。城防营的八百兵被我带出来大半,剩下的三百老弱,加上县衙差役,满打满算不到六百。”
清玄道人指尖一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若是让你领着大伙去叫门,有把握骗开城门吗?”
侯县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清玄道人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这事办成了,你便是义军的兄弟。
将来定远县城安定了,你还做你的县尉,贫道保你一生平安富贵。”
侯县尉心里翻江倒海——反正已是砧板上的肉,反抗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咬了咬牙,“啪”地一拍胸脯:“道长信得过我,我便敢干!这投名状,我接了便是!”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守城的队正是我妻弟,我只说剿匪大胜,押着俘虏回城,他定会开门!”
清玄道人点点头,对田海使了个眼色。
田海立刻递过一套干净的官服:“侯县尉先换上吧,天亮后,咱们就动身。”
侯县尉接过官服,手指微微发颤。
他望着沟谷里尚未收拾的尸体,突然觉得这青年道士比县太爷狠多了。
——县太爷只惦记粮食,而这道士,怕是想连县城都一锅端了。
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换上官服的那一刻,侯县尉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跟“官府”二字,拧成了死结。
清玄道人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抽回拂尘。
晨光从沟谷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他眼底的深意——拿下定远县城,才是这场仗真正的开始。
七连圩子的议会堂里,烛火被窗外的风搅得摇摇晃晃,映得几位财主的脸忽明忽暗。
陆剥皮捂着被气得发疼的胸口,黄象坐在角落,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比纸还白。
——太湖四鳌死了金轩,崔雷断了腿,欧帆和苗青被捆在圩墙下当人质,这仗输得连底裤都快没了。
“依我看,还是答应他们吧!”
张财主搓着手,声音发颤,“先把粮食交出去,让他们退了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他瞥了眼黄象的伤,心里直发毛——连这硬茬都栽了,自己这点家底,哪禁得住折腾?
“放屁!”
王财主猛地拍桌,茶碗被震得跳起来,“那可是一千多担粮食!是咱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交出去?咱们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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