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沙哑的咳嗽在阴冷山洞荡开回音，不知过了多久，叶桀重新睁开了眼。
“你醒了。”
他的身旁，摩罗抱膝而坐，神色中透着几分憔悴，见他睁眼，僵硬的肩膀稍显松弛，轻轻松了口气。
...
叶桀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呼吸微弱而断续。血从他腰腹间的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与枯草。火光摇曳，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连唇都失了血色。摩罗盯着那具几乎失去意识的身体，心头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怜悯，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熟悉感，在这片死寂山洞中悄然复苏。
她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走到叶桀身边，蹲下，指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探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触手之处皮肉翻卷，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皱眉：“蠢货，明知自己是凡人之躯，还敢去招惹那种级别的野兽？”
叶桀眼皮动了动，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陷阱失效了。它挣脱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逃。”
“所以你就用身体去挡它的冲撞？”摩罗冷笑，“你当自己还是那个可以硬抗九雷轰顶的冥狱大帝？现在你不过是个会流血、会疼、会死的普通人！”
叶桀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将背上的布袋往前一推。袋子裂开一角，几枚泛着淡淡荧光的晶果滚落而出，果皮上隐约有符文流转，正是传说中生长于极阴之地的“寒髓果”??对恢复元气有奇效，哪怕在末法之阵中，也能短暂激发人体潜能。
摩罗瞳孔一缩：“你为了这个，差点送命？”
“你说过……你想活着。”叶桀喘息着，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笑意，“我不想让一切结束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刺入摩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星眸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又被强行压下。她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叶桀闭上眼，声音越来越低，“这是承诺。我说过要带你走出这片黑暗，就不会食言。哪怕你现在恨我，厌我，不信我……我也不会丢下你。”
山洞内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良久，摩罗终于伸手，拾起一颗寒髓果，轻轻咬破果皮，将汁液一点点喂入叶桀口中。动作生涩，却异常小心。
“等你好了，别再做这种蠢事。”她低声说，语气不再锋利，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叶桀嘴角微扬，昏沉睡去。
***
三日后，叶桀终于能勉强起身行走。伤口虽未完全愈合，但因寒髓果之力，已不再溃烂流血。他倚着石壁缓步踱至洞口，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际。这方天地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笼罩，灵气尽失，飞鸟绝迹，连风都带着死气。
“这就是平等阵的真实面貌。”叶桀喃喃，“不只是剥夺修为……它在抹除‘超凡’的概念本身。仙神也好，妖魔也罢，终归要回归尘土，成为蝼蚁般的存在。”
摩罗站在他身后，披着一件由兽皮缝制的简陋外衣，长发散乱，不复昔日威仪。但她眼神清明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浑浊的傲慢与偏执。
“你说小愿尊者以死设局，为的是让众生平等。”她开口，“可真正的平等，难道就是把所有人都拉到最低点吗？强者不能强，智者不能谋，勇者不得战??这样的世界，和坟墓有何区别？”
叶桀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平等？”
摩罗一怔。
“你说众生皆苦，便要让他们一同沉沦；你说万灵不公，就要斩断所有天赋差异。可若人人皆凡，谁来开山辟路？谁来传道授业？谁来守护弱小？”叶桀声音渐冷，“真正的平等，不该是削足适履，而是让每一个生命都有机会抬头看天。”
摩罗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你变了。以前的你，只会用力量碾碎一切阻碍。现在的你……倒像是个讲道理的和尚。”
“经历太多生死，总会明白些事。”叶桀望向远方，“而且，我也曾是那个仰望天空的人。饥饿、寒冷、屈辱……我都尝过。正因为知道底层有多苦，我才不愿看到所谓的‘平等’变成另一种压迫。”
摩罗眸光闪动，似有所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与金属碰撞之声。两人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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