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首富的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也驱不散他心头涌上的那股寒意。
听着李管家在电话里一字一句的汇报，他刚刚才被儿子捧上云端的心，直直坠入了冰冷的泥潭。
员工名单？
家庭信息？
他要干什么？
不久前，他还在为王斯葱那“实体结合电商，开辟第三赛道”的宏伟蓝图而心潮澎湃，四处向他的商业伙伴吹嘘。
他以为，他看到了一个商业巨擘的雏形。
可现在，李管家的话，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搞了半天，这小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卖跑车，收作坊，最终的目的……
就是想把那些酱油醋，卖给他自己家的员工？
王首富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失望。
欣慰的是，这小子总算知道利用手头的资源了。
集团几十万名员工，这是一个何其庞大而稳定的消费群体！只要通过内部渠道推广，那批酱油醋根本不愁销路。
这确实是一步稳赚不赔的棋。
可……
王首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就是他那个刚刚才让他体验到“化龙”惊喜的儿子，想出来的招数？
利用他老子的集团资源，给自己那点小生意铺路？
这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跟我玩了几个月的失联，口口声声说要白手起家，不靠我这个当爹的。”
“结果呢？转了一大圈，还不是要用到我王某人的帝国？”
王首富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既得意又无奈的苦笑。
这感觉，就像看着一个信誓旦旦宣称要独立的孩子，出门还没走两步，就哭丧着脸跑回来跟你要零花钱。
终究，还是离不开他这个爹。
就在他心里五味杂陈时，电话那头，李管家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爷，我觉得……我觉得少爷的意图，可能不是卖给咱们公司的员工。”
“哦？”
王首富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你说说看。”
“老爷，您想。”李管家的思路无比清晰，“少爷如果真的只是想把东西卖给员工，他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先是卖掉自己所有的跑车，然后又去收购一个快要破产的调味品厂。”
“以少爷以前的行事风格，他要是真有这种想法，恐怕早就直接跟您开口要钱了，哪会这么折腾？”
李管家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王首富的心上。
原本有些失望的王首富，眼神不由得亮了一下。
是啊！
李管家说的没错！
以前那逆子搞投资，哪次不是直接冲到他面前，拍着胸脯打包票，然后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
这次，他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卖车筹钱？为什么要去收购一个烂摊子？
这里面，肯定有事！
“那你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什么？”王首富的声音不自觉地提了上来。
李管家继续分析道：“老爷，少爷在电话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个‘卖’字。他只是反复强调，要最详细、最准确的家庭信息！”
“如果他只是想利用职务之便，强买强卖，直接发个内部通知就行了，何必统计每个员工的家庭状况？”
“最关键的是，”李管家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疑点，“他还让我统计每个员工家里孩子的学习情况……老爷，您说，卖瓶酱油，至于打听人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吗？”
王首富眼中顿时绽放出晶亮的光芒。
卖东西……需要知道孩子的成绩吗？
不需要！
那什么情况下，需要知道？
一个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不是要卖！
他是要送！
他是要把这些调味品，当成福利，免费送给集团的每一个员工！
免费送给每个在学习中取得进步的孩子！
一瞬间，王首富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儿子卖掉了自己最心爱的跑车，省下的钱，是为了给自家集团的员工谋福利！
他收购那个濒临破产的作坊，是为了拯救那些快要失业的工人！
而他，他这个当爹的，刚才竟然还在怀疑自己的儿子格局小了！
他竟然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在利用他！
王首富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那是一种无形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羞辱感。
他这个纵横商界几十年的老狐狸，这点觉悟，竟然还不如跟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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