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看,是康建军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
安纤雪笑着招呼:“建军哥?快进来!我们正吃着呢,加双筷子的事!”
康建军挠了挠头,更不好意思了:“不……不是一双。” 说着,他侧开身子。
好嘛,他身后,跟进来一串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岳父岳母,瘦小但眼神清亮的妻子阿秀,两个高低不一、怯生生看着屋里众人的孩子,还有一位被岳父小心搀扶着、看起来年纪极大、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太太。
一屋子人都愣了一下,这……拖家带口的?
康建军搓着手,解释道:“老板,家那边……实在是太清苦了,山高路远,照顾起来也不方便。我就想着,干脆把他们都接过来。您给分的那房子也大,住得下。您放心,饭票我不用补助,我自己有……”
瞿子龙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我在乎你那三瓜两枣?行了,别废话。就是……饭菜做得差不多了,食堂的大师傅们都回家过年了。” 他转头对安纤雪和瞿子晴说:“小雪,二姐,麻烦你们去后厨看看,随便弄几个快的菜,再煮一大锅面条,多下点,让大伙儿都垫垫。”
他又招呼康建军一家:“都别站着了,找地方坐。建军,让老人家坐这边,暖和。”
康建军这次回家过年,固执地没要车。他觉得龙华拢共就那么几辆车,中高层领导一堆,过年肯定不够用。而且,车也只能开到他们红土乡的山脚,离他山上的家,还得走老远的山路。
等安纤雪她们去做饭的工夫,老少七口人有些拘谨地坐在食堂靠墙的长凳上等着。瞿子龙他们也没心思吃了,都放下筷子陪着。
康建军指着那位被小心搀扶坐下的老太太,介绍:“这是我奶奶,今年九十六了。这一路,都是我岳父和我轮换着背来的。本来乡里到县里有一趟班车,可今天初一,司机也回家过年了,没车。”
瞿子龙点点头,心里理解。这年头,过年大过天,公家的车也得歇着。倒是几十年后,年初一高速路就能堵成停车场,那时候的人,是家里关不住,都想往外跑。时代不一样。
这一家子,是典型的、老实巴交的乡下农民。从老人到孩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神里透着怯生和敬畏。
尤其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挺和气、年纪也不大的年轻人,就是儿子(女婿)嘴里那个“了不得的瞿总”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问一句答一句,多数时候是康建军在替他们说。
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最年迈、似乎耳朵也不太灵光的老太太,反而挺健谈。她眯着昏花的眼睛,东张西望一阵后,慢悠悠地说:“我年轻那会儿啊,也进过城,是结婚那会儿,进城置办东西……”
然后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一九三几年,清江县城的模样。哪条街有什么铺子,卖的糖葫芦怎么个晶莹法,肉饼里的肉是如何的香……尽管她描述的“繁华”,可能还比不上如今西坡的一角,但老人记忆里的点滴,却格外清晰鲜活。
大家听着,都善意地笑着,没人去打断或纠正。
康建军的岳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埋怨:“娘,您又说这些,陈年旧事了,见人就说……”
瞿子龙温和地摆摆手:“无妨的,大叔。奶奶讲得有趣,我们爱听。奶奶,您接着说。”
老太太得了鼓励,更来劲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
讲着讲着,老太太忽然顿了一下,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表情:“……哎呀,那天可吓坏我了……”
瞿子龙顺着她的话,带着点逗趣的口吻:“哟,奶奶,还碰上吓人事了?是打仗吗?给我们讲讲,我们最喜欢听打仗的故事了。”
一九三几年,正是兵荒马乱的时代,能吓到人的也就打仗了。
老太太摇摇头,很认真地纠正:“打什么仗!是打架!哎呦喂,那些人可害怕死个人了!手里的刀子,这么长,” 她用手比划着, “亮闪闪的,还能‘嗖’一下飞到房顶上去!一脚,能把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